十二月一日三首 二
唐 · 杜甫
译文
寒轻市上山烟碧,日满楼前江雾黄。
寒气轻薄市镇上方山雾呈碧色,阳光洒满楼前江面晨雾泛黄。
负盐出井此谿女,打鼓发船何郡郎。
背着盐巴走出盐井的是这些溪边女子,打鼓开船的是哪个郡的小伙子。
新亭举目风景切,茂陵著书消渴长。
在新亭举目远望风景令人凄切,像司马相如一样消渴之症长久难愈。
春花不愁不烂漫,楚客唯听棹相将。
春花不愁不会烂漫开放,我这个漂泊客子只能听橹声相伴前行。
赏析
题解
此为《十二月一日三首》之第二首,紧承第一首的写景抒情。此诗更具体地描写了云安县城的生活场景——负盐出井的溪女、打鼓发船的男子,以及自己消渴缠身的病态。在异乡的冬日里,诗人以审美的眼光观察着身边的一切,但内心深处是无法消解的漂泊之愁。
逐句解读
「寒轻市上山烟碧,日满楼前江雾黄」——寒气轻薄市镇上方的山雾呈碧色,阳光洒满楼前江上的晨雾泛着黄色。
「寒轻」写冬寒不重,「山烟碧」写山间雾气的青碧色;
「日满」写阳光充足,「江雾黄」写江面雾气在阳光下泛出黄色。一联之中,碧色与黄色交织,山烟与江雾并存,构成了冬日的晨景。
「负盐出井此谿女,打鼓发船何郡郎」——背着盐巴走出盐井的是这些溪边的女子,打着鼓发出船只的是哪个郡的小伙子。
「负盐出井」写当地盐业的发达——女子们从盐井中背出盐来;
「打鼓发船」写水路的繁忙——开船时要击鼓为号。一女一男,一盐一船,写出了云安县的民生百态。
「新亭举目风景切,茂陵著书消渴长」——在新亭上举目远望风景令人凄切,像司马相如在茂陵著书一样消渴之症长久难愈。
「新亭」用晋代新亭对泣的典故,写登高远望引发的家国之悲;
「茂陵著书消渴长」用司马相如患消渴症(糖尿病)在茂陵著书的典故——杜甫自己正患此病。
「春花不愁不烂漫,楚客唯听棹相将」——春花不愁不会烂漫开放,我这个楚地漂泊的客子只能听着橹声相伴前行。
「春花不愁不烂漫」写自然之美好——花开自有时,不愁不烂漫;
「楚客唯听棹相将」写人的无奈——作为漂泊者,只能伴着摇橹声继续前行。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基本手法。自然的美好(山烟碧、江雾黄、春花烂漫)与人的困苦(消渴长、楚客漂泊)形成对照。中间两联尤为精工:「负盐出井此谿女,打鼓发船何郡郎」以工整的对仗写出了当地的生活百态——劳动的艰辛与水路的繁忙。用典「新亭对泣」「茂陵消渴」分别从家国之悲与个人之病两个维度深化了全诗的主题。末联「春花不愁不烂漫」以拟人手法写花——花不愁,愁的是人。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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