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后园山脚
唐 · 杜甫
译文
朱夏热所婴,清旭步北林。
炎热的盛夏被暑热所缠绕,清晨漫步在北边的林中。
小园背高冈,挽葛上崎崟。
小园背靠高冈,拉着葛藤攀上崎岖的高处。
旷望延驻目,飘飖散疎襟。
旷望远方目光停留,飘飖的风吹散了疏薄的衣襟。
潜鳞恨水壮,去翼依云深。
潜藏的鱼儿恨水流太猛,飞去的鸟翼依傍深厚的云层。
勿谓地无疆,劣于山有阴。
不要说大地没有边际,还不如山有背阴之处。
石榞徧天下,水陆兼浮沈。
石榞遍布天下,水陆兼有浮沉。
自我登陇首,十年经碧岑。
自从我登上陇首,十年间经过了碧绿的山峰。
劒门来巫峡,薄倚浩至今。
从剑门来到巫峡,漂泊依附在这浩渺之地至今。
故园暗戎马,骨肉失追寻。
故园被战马的烟尘所笼罩,骨肉亲人失去了联系。
时危无消息,老去多归心。
时局危险没有消息,年老之后更加思念归乡。
志士惜白日,久客藉黄金。
志士珍惜白天的时光,久客他乡需要金钱。
敢为苏门啸,庶作梁父吟。
哪里敢做苏门长啸,只希望能作梁父吟。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夔州时期。杜甫登上后园的山脚远眺,由眼前的山川联想到自己十年来漂泊陇蜀的旅程,感叹故园被战乱所扰、骨肉离散、音讯断绝。全诗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家国之忧紧密结合,是杜甫夔州山水纪行诗的重要篇章。
逐句解读
「朱夏热所婴,清旭步北林」炎热的盛夏被暑热所缠绕,清晨漫步在北边的林中。
「小园背高冈,挽葛上崎崟」小园背靠着高冈,拉着葛藤攀上崎岖的高处。
「旷望延驻目,飘飖散疎襟」旷望远方目光停留,飘飖的风吹散了疏薄的衣襟。
「潜鳞恨水壮,去翼依云深」潜藏的鱼儿恨水流太猛,飞去的鸟翼依傍着深厚的云层。
「勿谓地无疆,劣于山有阴」不要说大地没有边际,不如山有背阴之处。
「石榞徧天下,水陆兼浮沈」石榞遍布天下,水陆兼有浮沉。
「自我登陇首,十年经碧岑」自从我登上陇首,十年间经过了碧绿的山峰。
「劒门来巫峡,薄倚浩至今」从剑门来到巫峡,漂泊至今仍然依附在这浩渺之地。
「故园暗戎马,骨肉失追寻」故园被戎马的战乱所笼罩,骨肉亲人失去了联系。
「时危无消息,老去多归心」时局危险没有消息,年老之后愈加思归。
「志士惜白日,久客藉黄金」志士珍惜白天时光,久客他乡需要金钱。
「敢为苏门啸,庶作梁父吟」哪里敢做苏门的长啸,只希望能作梁父之吟。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登山远眺为线索,将眼前之景与心中之情交织。
「潜鳞恨水壮,去翼依云深」以鱼和鸟比喻自己的困境:鱼被急流所困,鸟只能远飞,暗喻进退两难的处境。
「故园暗戎马,骨肉失追寻」以「暗」字写战乱对故园的笼罩,以「失追寻」写亲人的离散,字字沉痛。
「敢为苏门啸,庶作梁父吟」以孙登长啸和诸葛亮梁父吟两个典故收束,表达了既不愿隐逸又无力济世的矛盾心态。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登山远眺为契机,抒发了杜甫在夔州漂泊十年间对故园的思念和对时局的忧虑。诗中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家国之忧紧密结合,「故园暗戎马,骨肉失追寻」道出了乱世中最沉痛的体验。全诗情景交融,情感深沉而含蓄,是杜甫夔州山水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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