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寺

唐 · 杜甫

译文

野寺根石壁,诸龛徧崔嵬。

荒野中的寺院扎根在石壁之上,各个佛龛遍布在崔嵬的高处。

前佛不复辨,百身一莓苔。

前面的佛像已经辨认不清,百尊佛像都覆盖着同一层苔藓。

虽有古殿存,世尊亦尘埃。

虽然还有古殿存在,世尊佛像也蒙上了厚厚的尘埃。

如闻龙象泣,足令信者哀。

仿佛听到龙象在哭泣,足以令信佛的人感到悲哀。

使君骑紫马,捧拥从西来。

使君骑着紫色的骏马,随从簇拥着从西边而来。

树羽静千里,临江久裴回。

树立羽毛仪仗使千里宁静,在江边长久徘徊。

山僧衣蓝缕,告诉栋梁摧。

山寺僧人衣衫褴褛,诉说着寺院栋梁已经毁坏。

公为顾宾徒,咄嗟檀施开。

使君为随行宾客回头,一声令下打开施舍。

吾知多罗树,却倚莲华台。

我知道多罗树将倚靠莲花台重新生长。

诸天必欢喜,鬼物无嫌猜。

诸天神佛必然欢喜,鬼物也不会再有嫌猜。

以兹抚士卒,孰曰非周才。

以此仁慈之心抚慰士卒,谁说这不是周公之才。

穷子失净处,高人忧祸胎。

穷困之人失去了清净之地,高明之人担忧着祸胎。

岁晏风破肉,荒林寒可回。

岁末寒风刺破肌肤,荒林中的寒冷尚可回避。

思量入道苦,自哂同婴孩。

思量入道修行的艰苦,自嘲如同婴孩一般无力。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广德元年(763)前后,杜甫在梓州游山寺时所作。诗中描写了山寺破败凋零的景象:佛像蒙尘、殿宇残毁、僧人衣衫褴褛。在此背景下,地方官员的慷慨施舍成为修葺寺院的契机,杜甫由此引发了对佛教信仰和世间祸福的哲理思考。

逐句解读
「野寺根石壁,诸龛徧崔嵬」——荒野中的寺院扎根在石壁之上,各个佛龛遍布在崔嵬的高处。

「前佛不复辨,百身一莓苔」——前面的佛像已经辨认不清了,百尊佛像都覆盖着同一层苔藓。

「虽有古殿存,世尊亦尘埃」——虽然还有古殿存在,但世尊佛像也蒙上了厚厚的尘埃。

「如闻龙象泣,足令信者哀」——仿佛听到龙象(护法神兽)在哭泣,足以令信佛的人感到悲哀。

「使君骑紫马,捧拥从西来」——使君骑着紫色的骏马,随从簇拥着从西边而来。

「树羽静千里,临江久裴回」——树立羽毛仪仗使千里宁静,在江边长久徘徊。

「山僧衣蓝缕,告诉栋梁摧」——山寺僧人衣衫褴褛,诉说着寺院栋梁已经毁坏。

「公为顾宾徒,咄嗟檀施开」——使君为随行宾客回头,一声令下打开施舍。

「吾知多罗树,却倚莲华台」——我知道多罗树将倚靠着莲花台重新生长。

「诸天必欢喜,鬼物无嫌猜」——诸天神佛必然欢喜,鬼物也不会再有嫌猜。

「以兹抚士卒,孰曰非周才」——以此仁慈之心抚慰士卒,谁说这不是周公之才。

「穷子失净处,高人忧祸胎」——穷困之人失去了清净之地,高明之人担忧着祸胎。

「岁晏风破肉,荒林寒可回」——岁末寒风刺破肌肤,荒林中的寒冷可以回避。

「思量入道苦,自哂同婴孩」——思量入道修行的艰苦,自嘲如同婴孩一般。

艺术手法
全诗以山寺的破败为起笔,以官员的施舍为转折,以哲理的思考为收束。

「前佛不复辨,百身一莓苔」以苔藓覆盖佛像的细节写出寺院的荒废。

「山僧衣蓝缕,告诉栋梁摧」以僧人的蓝缕衣衫和毁坏的栋梁写出寺院的贫困。后半段写使君施舍的慷慨:「咄嗟檀施开」以「咄嗟」二字写使君的果断。

「以兹抚士卒,孰曰非周才」由施舍寺院推广到仁慈治民,将佛家的慈悲与儒家的仁政联系起来。末段「思量入道苦,自哂同婴孩」以自嘲收束——想要入道修行却如婴孩般无力,写出了对精神超越的向往与现实困境的矛盾。

总体评价
此诗以山寺为题材,从寺院的破败写到官员的施舍再到个人的哲理思考,层次丰富。

「百身一莓苔」以一个简洁的意象写出了佛寺凋零的景象,而「以兹抚士卒,孰曰非周才」则将佛教的慈悲与儒家的仁政思想融为一体,体现了杜甫思想中儒释兼容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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