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馆
唐 · 杜甫
译文
南国昼多雾,北风天正寒。
南方白昼也多雾气弥漫,北风吹来天气正是寒冷的时候。
路危行木杪,身远宿云端。
路途危险走在树梢之上,身处远方投宿在云端之中。
山鬼吹灯灭,厨人语夜阑。
如山鬼般的风吹灭了灯火,厨人在夜深时低声说话。
鸡鸣问前馆,世乱敢求安。
鸡叫时分打听前面的驿馆还有多远,乱世之中哪里敢奢求什么安宁。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杜甫山行途中投宿山馆之时。
「山馆」即山中的客栈或驿馆。诗中描写了山馆夜晚的阴森恐怖——雾气弥漫、北风寒冷、路在树梢、宿在云端、山鬼吹灯、厨人夜语。
「鸡鸣问前馆,世乱敢求安」以最朴素的语言写出了乱世旅人的最低期望——不敢求安逸,只盼平安到达下一站。
逐句解读
「南国昼多雾,北风天正寒」——南方白昼多雾,北风吹来天气正寒冷。
「昼多雾」写南方山区白天也雾气弥漫,「天正寒」写冬季的严寒。
「路危行木杪,身远宿云端」——路途危险走在树梢之上,身处远方住宿在云端之中。
「行木杪」写山路高在树梢之上,「宿云端」写山馆高在云端——极写地势之高、路途之险。
「山鬼吹灯灭,厨人语夜阑」——山鬼般的风吹灭了灯火,厨人在夜深时低声说话。
「山鬼吹灯」以「山鬼」喻风声的恐怖,灯火被风一吹即灭;
「厨人语夜阑」写深夜中唯一的声响是厨人的低语——以声音渲染夜的寂静和恐怖。
「鸡鸣问前馆,世乱敢求安」——鸡叫时分打听前面还有没有客栈,乱世之中哪里敢要求安宁。
「鸡鸣」写天快亮了,「敢求安」以反问语气收束——在乱世中能活着走到下一站已是万幸,何敢奢求舒适安逸。
艺术手法
全诗以阴森的意象构建出山馆夜晚的恐怖氛围。
「路危行木杪,身远宿云端」以夸张的手法写出了地势之高和路途之险。
「山鬼吹灯灭」以超自然的意象(山鬼)渲染夜晚的恐怖。
「鸡鸣问前馆」以鸡鸣的声音暗示天明将至,带来了一丝希望的微光。尾联「世乱敢求安」以最朴素的语言写出了乱世旅人的最低生存期望——不敢求安,只求活着。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纪行诗中氛围最为阴森的一首。
「山鬼吹灯灭,厨人语夜阑」以极简的意象写出了山馆夜晚的恐怖——不是真有山鬼,而是风声鹤唳中的自我惊吓。
「世乱敢求安」五个字是全诗的灵魂——在太平年月,谁会甘愿在这样的山馆过夜?但在乱世中,能有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已是万幸。全诗以纪实的笔触写出了乱世间旅行的真实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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