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三首 一

唐 · 杜甫

译文

雷霆空霹雳,云雨竟虚无。

雷声空自轰鸣却始终不下雨,乌云密布终究化为虚无。

炎赫衣流汗,低垂气不苏。

酷热逼人衣服被汗水浸透,低垂着头气息都难以舒缓。

乞为寒水玉,愿作冷秋菰。

真恨不得变成冷水中的美玉,或者做一棵秋天冰冷的茭白。

何似儿童岁,风凉出舞雩。

哪里比得上无忧无虑的儿童时代,在凉风中出去到舞雩台自由玩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热三首》之第一首,作于夔州夏季,写酷热难耐的感受。诗中以夸张的笔调描写炎热之苦,末以何似儿童岁,风凉出舞雩的回忆作结,以童年的清凉反衬当下的酷热。

逐句解读
「雷霆空霹雳」——雷声空自轰鸣却不下雨。空霹雳写有雷无雨的失望——雷电交加却不降雨,酷热不减。

「云雨竟虚无」——云和雨终究化为虚无。乌云密布却没有雨,暑热难消。

「炎赫衣流汗」——酷热逼人,衣服被汗水浸透。衣流汗写热到极点——汗如雨下。

「低垂气不苏」——低垂着头,气息不能舒缓。气不苏写呼吸的困难——热到连呼吸都不顺畅。

「乞为寒水玉」——乞求变成冷水中的美玉。寒水玉写对清凉的渴望——恨不得化身水中美玉。

「愿作冷秋菰」——愿意做秋天冰冷的茭白。冷秋菰写对凉爽的向往——连做一棵植物都比做人凉快。

「何似儿童岁」——哪里比得上儿童时代。儿童岁写无忧无虑的童年。

「风凉出舞雩」——在凉风中出去到舞雩台玩耍。舞雩出自《论语》风乎舞雩,指鲁国求雨的祭坛,也是曾点理想的游乐之地。此处以童年无忧无虑的凉爽记忆反衬当下的酷热与困顿。

艺术手法
本诗以夸张和对比为主要手法。乞为寒水玉,愿作冷秋菰以极度夸张的愿望写酷热之苦——恨不得变成没有知觉的物体来逃避炎热。末二句以童年的清凉记忆反衬当下的酷热现实,以时间的距离加深了痛苦。何似的对比使全诗在身体痛苦之外,增添了岁月流逝的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以幽默的笔调写酷热之苦,在杜诗中别具一格。乞为寒水玉,愿作冷秋菰的夸张令人忍俊不禁,但笑过之后又感到心酸——一个年老多病的诗人,在酷热中只能幻想变成没有知觉的物体。末句的童年回忆则将个人痛苦扩展到对逝去时光的追忆——不仅是身体上的酷热难耐,更是精神上对无忧岁月的深切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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