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塘两崖
唐 · 杜甫
译文
三峡传何处,双崖壮此门。
三峡最险之处传说是哪里,正是这两座山崖构成了这道壮丽的峡门。
入天犹石色,穿水忽云根。
高入天际的地方依然是岩石的颜色,穿透水面的忽然是巨大的云根石。
猱攫须髯古,蛟龙窟宅尊。
猿猴攀援的样子如同古人的须髯,蛟龙的窟宅显得威严尊贵。
羲和冬驭近,愁畏日车翻。
太阳神冬季驾车经过时离崖壁很近,让人担忧害怕太阳的车翻倒下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夔州时期。瞿塘峡是三峡中最短最险的一段,两岸崖壁陡峭如门。杜甫以极其凝练的笔触描绘了瞿塘两崖的险峻气象,在短短八句中写出三峡之险的极致。
逐句解读
「三峡传何处」——三峡最险之处传说是哪里?以问句起笔,引人关注。
「双崖壮此门」——正是这两座山崖构成了这道壮丽的峡门。"壮"字既写山崖的雄壮,也写出诗人的赞叹。
「入天犹石色」——高入天际的地方依然是岩石的颜色,写崖壁之高——即使到天际也不见尽头。
「穿水忽云根」——穿透水面的忽然是巨大的云根石。
"云根"指高山的基部,也指云雾所出之处。
「猱攫须髯古」——猿猴攀援的样子如同古人的须髯。"猱"指猿猴,写其在绝壁上的灵巧。
「蛟龙窟宅尊」——蛟龙的窟宅显得威严尊贵。以神话意象写峡中深潭的神秘莫测。
「羲和冬驭近」——太阳神羲和驾着车冬季经过时离崖壁很近。极言崖壁之高——高到连太阳经过都很近。
「愁畏日车翻」——让人担忧害怕太阳的车翻倒下来。以神话想象写崖壁的高耸入云。
艺术手法
此诗以"险"和"高"为核心意象。前四句写崖壁的宏观气象,"入天犹石色"以夸张手法写崖壁之高——到天际还是石头,"穿水忽云根"以水底见石写崖壁之深——水中突然出现巨大的岩石。颈联「猱攫须髯古,蛟龙窟宅尊」以动物和神话意象增加层次感。尾联以太阳神羲和的神话收束,"愁畏日车翻"的想象极其大胆——崖壁高到连太阳经过都有翻车的危险。这种以神话夸张自然的手法,是杜甫写景诗的一大特色。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八句四十字写尽了瞿塘峡两崖的险峻雄奇。杜甫善用神话想象(羲和驾日)来夸张自然景象,使诗歌在写实的基础上增添了超现实的壮美感。
"愁畏日车翻"的结句尤其精彩——它既是对崖壁之高的极致描写,也暗含着对时代倾覆的忧虑。自然之险与时代之险在此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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