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二首 一

唐 · 杜甫

译文

久雨巫山暗,新晴锦绣文。

长久阴雨使得巫山一片昏暗,初晴之后云霞如锦绣般华美绚丽。

碧知湖外草,红见海东云。

看到远处的碧绿就知道是湖外的青草,看到天边的红色就知道是东方飘来的朝霞。

竟日莺相和,摩霄鹤数群。

整天都能听到黄莺彼此唱和的欢快鸣叫,几群白鹤振翅高飞直冲云霄。

野花干更落,风处急纷纷。

野花被雨水打湿后干了反而纷纷飘落,在有风的地方飘落得更为急促纷纷。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夔州时期,为《晴二首》之第一首,写久雨初晴的喜悦。夔州多雨,久雨之后的晴天格外珍贵。诗中以明快的色彩和灵动的意象,写出了雨后放晴时万物焕新的景象。

逐句解读
「久雨巫山暗」——长久阴雨使得巫山一片昏暗。暗字写久雨中天色的阴沉压抑。

「新晴锦绣文」——初晴之后,景色如同锦绣般华美。锦绣文以织锦比喻雨后景色的绚丽——云彩和阳光交织如同锦缎上的花纹。

「碧知湖外草」——看到碧绿的颜色就知道是湖外的青草。碧知以颜色辨识景物——远处的一片碧绿便是草色。

「红见海东云」——看到红色就知道是东海方向飘来的朝霞。红见与碧知对仗——红色的是东方的云霞。

「竟日莺相和」——整天都能听到黄莺彼此唱和的鸣叫。相和写鸟鸣的和谐,是晴天特有的欢快声响。

「摩霄鹤数群」——几群白鹤直冲云霄。摩霄写飞翔之高,数群写数量之多——雨后鹤群高飞,气象壮观。

「野花干更落」——野花干了之后反而纷纷飘落。雨停了,被雨水打湿的花朵在干燥后掉落,这是雨后的自然现象。

「风处急纷纷」——在有风的地方飘落得更为急促纷纷。急纷纷写花瓣在风中纷飞的样子。

艺术手法
本诗以色彩描写见长。碧知湖外草与红见海东云一联以色彩词领起,绿色与红色的对比鲜明夺目。锦绣文以比喻写云霞之美,竟日莺相和与摩霄鹤数群以听觉和视觉写雨后的生机。末二句野花干更落,风处急纷纷从宏观的壮美转向微观的细腻——花落虽美,却也暗含凋零之意,在喜悦中注入一丝惆怅。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写晴天的佳作。诗中洋溢着久雨初晴的喜悦,色彩明丽,意象生动。碧知湖外草,红见海东云以极简的语言写出了雨后天地的辽阔和色彩的鲜明。全诗格调轻快,在杜诗中属于以明快见长的一类,展现了诗人情感的另一面——他不仅会写忧国忧民的沉郁之作,也能写出如此明媚的写景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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