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州杂诗二十首 五

唐 · 杜甫

译文

南使宜天马,由来万匹强。

南方使者带来的天马在此繁育,自古以来就有上万匹之多。

浮云连阵没,秋草徧山长。

好马如浮云般在战场上接连倒下阵亡,秋草漫山遍野地生长却少了马群来牧食。

闻说真龙种,仍残老骕骦。

听说真正的龙种良驹还有一些残存,但也只剩下几匹年老的骕骦了。

哀鸣思战斗,逈立向苍苍。

马在哀鸣中仍思念着驰骋战场,孤独地伫立着仰望苍茫的天际。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乾元二年(759年)秋,杜甫在秦州。秦州地处西北,自古以产马闻名。汉武帝时从西域引进大宛天马,唐代也在此设监养马。杜甫看到秦州马群,联想到战马在战场上的牺牲和幸存者的哀鸣,借马写战乱。

"哀鸣思战斗,逈立向苍苍"以马的姿态和声音写出了悲壮之气。

逐句解读
「南使宜天马,由来万匹强」南方的使者带来了适宜的天马,自古以来就有上万匹之多。

"南使"指从南方来的马政官员,"天马"是对好马的美称,"万匹强"写秦州养马之多。

「浮云连阵没,秋草徧山长」好马像浮云一样在战场上接连倒下,秋草漫山遍野地生长却无人牧马。

"浮云"形容好马如云(古诗中常以"浮云"喻骏马),"连阵没"写战马在战场上大批死亡,"秋草长"写牧草茂盛但马已不多。

「闻说真龙种,仍残老骕骦」听说真正的龙种马还有一些,但只剩下几匹老骕骦了。

"龙种"指最优良的马种,"骕骦"是古代名马品种,"仍残"和"老"写出优良马种的凋零。

「哀鸣思战斗,逈立向苍苍」马在哀鸣中还思念着上战场,孤独地站在那里面对着苍茫天空。

"哀鸣"写马的悲鸣,"思战斗"写马的忠勇——即使老迈仍愿上战场;

"逈立"写孤独站立的姿态,"向苍苍"写面对苍天的悲壮。

艺术手法
全诗以"马"为意象,借马写人。

"浮云连阵没"以浮云喻马的消逝,既是视觉比喻也是数量比喻——如浮云般众多,又如浮云般消散。尾联"哀鸣思战斗"将马拟人化,赋予它战士的忠诚和悲壮。

"逈立向苍苍"的画面感极强——一匹老马孤独地站在空旷的原野上仰望苍天,既是马的姿态,也是诗人的自画像。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马喻人,以马写战乱。

"浮云连阵没,秋草徧山长"的对照极为有力——马的凋零与草的繁盛形成反差,暗示战争对生命的巨大消耗。

"哀鸣思战斗,逈立向苍苍"是杜诗中最为悲壮的画面之一:老马虽然衰弱,却仍然保持着战士的骄傲和忠诚。这匹马是杜甫的自况——虽被贬谪流落,但报国之志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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