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州杂诗二十首 十一
唐 · 杜甫
译文
萧萧古塞冷,漠漠秋云低。
萧萧的古边塞一片寒冷,漠漠的秋云低垂压顶。
黄鹄翅垂雨,苍鹰饥啄泥。
黄鹄的翅膀在雨中垂落,苍鹰饥饿地啄食泥土。
蓟门谁自北,汉将独征西。
蓟门有谁从北方来,汉朝的将军独自西征。
不意书生耳,临衰厌鼓鞞。
没想到我一个书生,到了衰老之年竟厌恶起了战鼓之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乾元二年(759年)秋,杜甫在秦州。这首诗以古塞秋景写身世之感,从自然界的萧条(黄鹄翅垂、苍鹰啄泥)到军事的失败(汉将征西),最终以"不意书生耳,临衰厌鼓鞞"表达了对战争的厌倦。
逐句解读
「萧萧古塞冷,漠漠秋云低」萧萧的秋风让古老的边塞分外寒冷,漠漠的秋云低低地压在天际。
"萧萧"写风的冷清,"古塞"点明边塞的历史感,"漠漠"写云层的密布。
「黄鹄翅垂雨,苍鹰饥啄泥」黄鹄的翅膀被雨水打湿而垂下,苍鹰饿得在地上啄泥。
"翅垂雨"写大雨中的大鸟无力飞翔,"饥啄泥"写苍鹰饿到啄食泥土。两个意象都写出了自然界在秋天恶劣天气中的惨状。
「蓟门谁自北,汉将独征西」蓟门那边谁从北方来呢?只有汉朝的将领独自西征。
"蓟门"指幽州一带(叛军占领区),"谁自北"暗示北方消息隔绝;
"汉将征西"以汉朝将领比喻唐朝的西征军。
「不意书生耳,临衰厌鼓鞞」没想到我一个书生的耳朵,到了衰老之时竟厌倦了战鼓之声。
"鼓鞞"即战鼓,"厌"字写出了对战争的极度厌倦——不是怯懦,而是看够了战乱的惨状后产生的深深疲惫。
艺术手法
全诗以"萧条"为基调。前两联写自然界的凄凉:古塞冷、秋云低、黄鹄翅垂、苍鹰啄泥——连最雄健的鹰鹄都被恶劣天气摧折,何况人呢?颈联转向人事,以"谁自北"的疑问和"独征西"的孤独写战局的胶着。尾联以"书生"自谓,以"厌鼓鞞"做结——一个本来只应读书的人,却不得不在衰老之年忍受战鼓的声响。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边塞秋景写厌战之情。
"黄鹄翅垂雨,苍鹰饥啄泥"是全诗最有视觉冲击力的两句——鹰和鹄本来是最雄壮的飞鸟,此刻却被秋风秋雨折磨得狼狈不堪。这正是杜甫自身的写照:他本是胸怀壮志的诗人,如今却被时代风暴摧折到流落边塞。
"临衰厌鼓鞞"的"厌"字分量极重——不是怕,而是厌,是一种比恐惧更深层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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