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州杂诗二十首 七

唐 · 杜甫

译文

莽莽万重山,孤城山谷间。

莽莽苍苍的万重群山之中,一座孤城坐落在山谷之间。

无风云出塞,不夜月临关。

没有风,云雾却涌出关塞;天还没黑,月亮已经照临关上。

属国归何晚,楼兰斩未还。

属国的使者为何归来得如此迟晚?像傅介子斩楼兰王那样的壮举还未有人再现。

烟尘独长望,衰飒正摧颜。

独自长久地望着远方战火烟尘,秋风中萧条的景象正催老了容颜。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乾元二年(759年)秋,杜甫在秦州。这是《秦州杂诗二十首》第七首,以秦州的地理形势和军事形势为主题。

"无风云出塞,不夜月临关"是千古名句,写出了秦州边塞特有的奇异景象——地势高峻,无风也有云雾涌出;天未全黑,月亮就已照临关隘。

逐句解读
「莽莽万重山,孤城山谷间」莽莽苍苍的万重群山之中,一座孤城坐落在山谷之间。

"莽莽"写群山的辽阔无边,"万重"极言山之多,"孤城"即秦州城,在群山环抱中显得格外孤小。

「无风云出塞,不夜月临关」没有风,云雾却从关隘涌出;天还没黑,月亮已经照临关上。这两句写秦州地势高峻的特殊景象:因地势高,即使无风云也在流动;因山谷幽深,天未全黑月亮就照到了关隘。这是以极精练的语言写出极独特的地理。

「属国归何晚,楼兰斩未还」属国的使者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像傅介子那样斩楼兰王的壮举还没有人再立。

"属国"指归附的少数民族政权,"楼兰斩"用西汉傅介子斩楼兰王的典故,感慨没有人能像傅介子那样为国建功。

「烟尘独长望,衰飒正摧颜」独自长久地望着远方升起的战火烟尘,秋风中衰败的景象正在摧毁我的容颜。

"烟尘"指战火,"衰飒"写秋天的萧条,也写自己的衰老,"摧颜"即催人老。

艺术手法
全诗以"大"与"孤"的对比为核心结构。

"莽莽万重山"是极大之景,"孤城"是极小之物,二者对照写出了边塞的辽阔与人的渺小。颔联"无风云出塞,不夜月临关"是唐诗中最具雄浑之美的对句之一,以反常理的自然现象(无风云出、不夜月临)写出边塞地理的独特。颈联以典故(属国、楼兰)将地理形势与军事形势联系起来。尾联以个人的衰老(摧颜)收束全篇。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秦州杂诗》中写边塞地理最为雄浑的一首。

"无风云出塞,不夜月临关"两句已成为描写边塞景象的经典名句,其精妙在于:不是正面写风、写月,而是写"无风"时的云和"不夜"时的月,通过否定正常条件来突出边塞的异常,手法极其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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