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中寓居同谷县作歌七首 一

唐 · 杜甫

译文

有客有客字子美,白头乱发垂过耳。

有一位客人名叫子美,白发蓬乱垂过了耳朵。

岁拾橡栗随狙公,天寒日暮山谷里。

一年到头跟着养猴人捡拾橡栗为食,天寒日暮还在这山谷之中。

中原无书归不得,手脚冻皴皮肉死。

中原没有书信传回来想归也归不得,手脚冻得皴裂开皮肉都麻木死去了。

鸣呼一歌兮歌已哀,悲风为我从天来。

呜呼一首歌唱出来歌声已经哀伤到了极点,悲风似乎为我从天而降呼啸而来。

赏析

题解
《乾元中寓居同谷县作歌七首》作于乾元二年(759)冬,杜甫携家到达同谷县后生活极为困顿。这是第一首,以自我写照的形式写出了杜甫在同谷的最底层生活:白发乱发,跟随狙公(养猴人)捡拾橡栗为食,手脚冻裂。

逐句解读
「有客有客字子美,白头乱发垂过耳」有位客人名叫子美,白发蓬乱垂过了耳朵。

「岁拾橡栗随狙公,天寒日暮山谷里」一年到头跟着养猴人捡拾橡栗为食,在天寒日暮的山谷之中。

「中原无书归不得,手脚冻皴皮肉死」中原没有书信回来,想归也归不得,手脚冻得皴裂皮肉都麻木了。

「鸣呼一歌兮歌已哀,悲风为我从天来」呜呼一首歌唱出来歌声已经哀伤到了极点,悲风似乎为我从天而降。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古体写成,是《同谷七歌》的第一首。

「有客有客字子美」以自呼其名的方式开篇,既是一种自嘲也是一种悲壮的自我确认。

「岁拾橡栗随狙公」以跟养猴人拾橡栗的细节写出了生活的最底层——不是自耕自食的农民,而是像猴子一样捡拾野生果实。

「鸣呼一歌兮歌已哀,悲风为我从天来」以楚辞体的感叹和自然界的悲风相结合,将个人的悲哀提升到了天地同悲的高度。每首歌都以「鸣呼x歌兮」作结,形成了全组诗统一的抒情格式。

总体评价
此诗是《同谷七歌》中最具自传性的一首。

「岁拾橡栗随狙公」是杜甫一生中最穷困的真实记录,中国最伟大的诗人竟然要跟养猴人一起捡拾野果为食,这个画面的冲击力无与伦比。全诗以直白的语言写出了最深的苦难,以最真实的自画像展现了诗人在命运面前的无助和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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