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中寓居同谷县作歌七首 二
唐 · 杜甫
译文
长镵长镵白木柄,我生托子以为命。
长镵啊长镵白木做的柄,我的生命就托付给你了。
黄精无苗山雪盛,短衣数挽不掩胫。
黄精药草找不到苗而山上大雪正盛,短衣屡屡拉扯也遮不住裸露的小腿。
此时与子空归来,男呻女吟四壁静。
这时候和你一起空着手回来,男女呻吟叹息四壁之内一片死寂。
鸣呼二歌兮歌始放,邻里为我色惆怅。
呜呼第二首歌歌声才刚刚放开始唱出来,邻里乡亲看了我都面露惆怅之色。
赏析
题解
此诗是《同谷七歌》的第二首,以手中掘地的长镵(铁铲)为对象,写出了在同谷靠挖掘黄精等药草维生的艰苦生活。长镵成了杜甫赖以活命的工具,但即便如此仍常常空手而归。
逐句解读
「长镵长镵白木柄,我生托子以为命」长镵啊长镵白木做的柄,我的生命就托付给你了。
「黄精无苗山雪盛,短衣数挽不掩胫」黄精药草找不到苗而山雪正盛,短衣屡屡拉扯也遮不住小腿。
「此时与子空归来,男呻女吟四壁静」这时候和你一起空着手回来,男女呻吟叹息四壁之内一片死寂。
「鸣呼二歌兮歌始放,邻里为我色惆怅」呜呼第二首歌歌声才刚刚放开始唱出,邻里乡亲看了我都面露惆怅之色。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古体写成,以对物说话的口吻写出了人与工具之间的依赖关系。
「我生托子以为命」将一把铁铲视为生命的寄托,既是对工具的感激也是对生活窘迫的悲叹。
「黄精无苗山雪盛」以两个不利条件的叠加(找不到药草、大雪封山)写出了生存的困难。
「男呻女吟四壁静」以「呻吟」与「静」的对比,写出了饥饿中的一家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默默承受痛苦的凄凉场景。
「邻里为我色惆怅」以旁观者的反应来侧面写出诗人的可怜处境。
总体评价
此诗是《同谷七歌》中最具生活细节的一首。
「我生托子以为命」以一句看似平淡的话道出了最深的悲凉——中国最伟大的诗人竟然要靠一把铁铲来活命。
「男呻女吟四壁静」则将这种穷苦从个人扩展到了全家,四个字写尽了一家人在饥寒中的沉默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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