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迹三首 二

唐 · 杜甫

译文

晚起家何事,无营地转幽。

晚起在家有什么事可做呢,没有营求居处反而更加幽静。

竹光团野色,舍影漾江流。

竹子的光泽凝聚着旷野的景色,茅屋的倒影在江水中荡漾。

失学从儿嬾,长贫任妇愁。

孩子失学随他懒散不管,长期贫穷任凭妻子发愁。

百年浑得醉,一月不梳头。

一辈子只求得醉就好,一个月都不梳头。

赏析

题解
此为《屏迹三首》第二首。

「屏迹」即隐居不出。诗中描写了杜甫在草堂隐居的日常生活——晚起无事、竹光映野、舍影漾江,以及失学纵儿、长贫任妇、终日醉酒、不梳头发的懒散状态。全诗以自嘲的口吻写出了贫寒隐居生活中不修边幅的自由与放达。

逐句解读
「晚起家何事,无营地转幽。」晚起在家有什么事可做呢,因为没有营求所以居处变得更加幽静。

「无营」即无所营求,不追逐名利。

「竹光团野色,舍影漾江流。」竹子的光泽凝聚着旷野的景色,房屋的倒影在江水中荡漾。写居所周围的美景——竹林与旷野融为一体,茅屋倒影在江水中浮动。

「失学从儿嬾,长贫任妇愁。」对孩子失学不管由着他懒散,长期贫穷任凭妻子发愁。这两句是自嘲——作为父亲不能教育孩子,作为丈夫不能养家。

「百年浑得醉,一月不梳头。」一辈子只求得醉,一个月都不梳头。以极致的懒散形象作结——醉酒和不梳头,是彻底的放浪形骸。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和递进构建张力。前半部分写环境之美(竹光、舍影、野色、江流),后半部分写生活之窘(失学、长贫、醉酒、不梳头)。美丽的环境与狼狈的生活形成强烈对比。

「百年浑得醉」以夸张的手法写出了对饮酒的执着,「一月不梳头」以极端的不修边幅暗示了精神的放达——在隐居生活中,外在的形象已经不重要了。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杜甫隐居生活的真实写照。

「失学从儿嬾,长贫任妇愁」是全诗中最沉痛的两句——一个以天下为己任的诗人,竟然连自己的家庭都照顾不好。但杜甫没有自怨自艾,而是以「百年浑得醉,一月不梳头」的自嘲来化解。这种在困窘中保持幽默感的能力,是杜甫在漫长苦难中支撑下来的精神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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