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池

唐 · 杜甫

译文

峥嵘巴阆间,所向尽山谷。

巴阆之间山势峥嵘,所到之处全是山谷。

安知有苍池,万顷浸坤轴。

谁知竟有这苍茫的大池,万顷碧波浸没大地的轴心。

呀然阆城南,枕带巴江腹。

豁然敞开在阆州城南,如枕如带横卧在巴江之腹。

芰荷入异县,稉稻共比屋。

菱角荷叶蔓延到邻县,稻谷家家户户都有种植。

皇天不无意,美利戒止足。

皇天并非没有用意,美好的利益告诫人们知足。

高田失西成,此物颇丰熟。

高处的田地错过了秋收,这里的水稻却颇为丰熟。

清源多众鱼,远岸富乔木。

清澄的水源中鱼群众多,远处岸边乔木丰富。

独叹枫香林,春时好颜色。

唯独赞叹枫香林,春天时节色彩极好。

南有汉王祠,终朝走巫祝。

南面有汉王祠,整日都有巫祝奔走祭祀。

歌舞散灵衣,荒哉旧风俗。

歌舞散去后挂着神灵的衣裳,这旧时的风俗太荒唐了。

高堂亦明王,魂魄犹正直。

高堂中供奉的也是明王,他们的魂魄应当还是正直的。

不应空陂上,缥缈亲酒食。

不该在空旷的池边,缥缈地亲近酒食祭祀。

淫祀自古昔,非唯一川渎。

淫祀从古就有,不只是一条河流的地方如此。

干戈浩茫茫,地僻伤极目。

战争浩浩荡荡弥漫无际,身处偏僻之地放眼望去令人伤感。

平生江海兴,遭乱身局促。

平生有江海之游的兴致,遭遇战乱却身陷局促之中。

驻马问渔舟,踌躇慰羁束。

驻马询问渔舟的去向,踌躇间以此慰藉羁旅的困顿。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广德元年(763)前后,杜甫在阆州(今四川阆中)游南池时所作。南池是阆州城南的一片大湖,方圆万顷。此诗描写了南池的壮美景色和当地的民俗风情,在自然美的赞叹中融入了对淫祀风俗的批判和对战乱现实的忧虑。

逐句解读
「峥嵘巴阆间,所向尽山谷」——巴阆之间山势峥嵘,所到之处全是山谷。

「安知有苍池,万顷浸坤轴」——谁知竟有这苍茫的大池,万顷碧波浸没大地的轴心。

「呀然阆城南,枕带巴江腹」——豁然敞开在阆州城南,如枕如带横卧在巴江之腹。

「芰荷入异县,稉稻共比屋」——菱角荷叶蔓延到邻县,稻谷家家户户都有种植。

「皇天不无意,美利戒止足」——皇天并非没有用意,美好的利益告诫人们知足。

「高田失西成,此物颇丰熟」——高处的田地错过了秋收,这里的水稻却颇为丰熟。

「清源多众鱼,远岸富乔木」——清澄的水源中鱼群众多,远处的岸边乔木丰富。

「独叹枫香林,春时好颜色」——唯独赞叹枫香林,春天时节色彩极好。

「南有汉王祠,终朝走巫祝」——南面有汉王祠,整日都有巫祝奔走祭祀。

「歌舞散灵衣,荒哉旧风俗」——歌舞散去后挂着神灵的衣裳,这旧时的风俗太荒唐了。

「高堂亦明王,魂魄犹正直」——高堂中供奉的也是明王,他们的魂魄应当还是正直的。

「不应空陂上,缥缈亲酒食」——不该在空旷的池边,缥缈地亲近酒食祭祀。

「淫祀自古昔,非唯一川渎」——淫祀从古就有,不只是一条河流的地方如此。

「干戈浩茫茫,地僻伤极目」——战争浩浩荡荡弥漫无际,身处偏僻之地放眼望去令人伤感。

「平生江海兴,遭乱身局促」——平生有江海之游的兴致,遭遇战乱却身陷局促之中。

「驻马问渔舟,踌躇慰羁束」——驻马询问渔舟的去向,踌躇间以此慰藉羁旅之困。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览南池为线索,从自然描写到风俗批判再到个人感慨。

「安知有苍池,万顷浸坤轴」以「万顷」「坤轴」极写南池的广阔壮美。

「清源多众鱼,远岸富乔木」对仗工整,写出南池生态的丰富。

「歌舞散灵衣,荒哉旧风俗」以「荒哉」的批判口吻写当地淫祀的风俗。

「干戈浩茫茫,地僻伤极目」从南池的景色跳转到战乱的广阔背景,将个人的游览与时代苦难联系起来。末以「驻马问渔舟,踌躇慰羁束」的细节动作收束——驻马问渔舟,是在询问归途,也是在寻找心灵的出口。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在阆州时期的重要作品,以南池的游览为载体,融合了自然赞美、风俗批判和个人感慨。全诗视野开阔,从万顷碧波到天下战乱,从古昔淫祀到当下困境,展现了杜甫诗歌将自然观察、社会批判和身世之感融为一体的独特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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