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

唐 · 杜甫

译文

卧病拥塞在峡中,潇湘洞庭虚暎空。

卧病在床被阻塞困在三峡之中,远处潇湘和洞庭湖的景色虚幻地映在天空中。

楚天不断四时雨,巫峡常吹千里风。

楚地的天空持续不断地下着连绵的雨,巫峡常年吹着强劲的千里长风。

沙上草阁柳新暗,城边野池莲欲红。

沙洲上的草阁旁新柳已长成浓绿的荫,城边的野池塘里莲花即将绽放红色。

暮春鸳鹭立洲渚,挟子翻飞还一丛。

暮春时节鸳鹭悠然站在沙洲之上,带着幼鸟飞来飞去最后又回到同一丛芦苇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夔州暮春时节,写卧病峡中所见的春日景色。诗中虽写春景之美,但卧病虚映空等语透露出诗人困居峡中的愁闷。末以鸳鹭翻飞的画面作结,以自然的生机反衬人的困顿。

逐句解读
「卧病拥塞在峡中」——卧病在床,被阻塞困在三峡之中。拥塞既写地理上的闭塞,也写心境上的压抑。

「潇湘洞庭虚暎空」——潇湘和洞庭湖的景色虚幻地映在天空中。虚暎空写远处洞庭的景色如同虚幻的倒影,可望而不可即。

「楚天不断四时雨」——楚地的天空持续不断地下着四季的雨。夔州地区雨水频繁,不断写雨之频繁。

「巫峡常吹千里风」——巫峡常年吹着千里长风。千里风写风的强劲和范围之广。

「沙上草阁柳新暗」——沙洲上的草阁旁,新柳已经长成浓荫。新暗写柳叶初生的深绿之色。

「城边野池莲欲红」——城边的野池塘里,莲花即将绽放。欲红写花苞含苞待放的动态美。

「暮春鸳鹭立洲渚」——暮春时节,鸳鹭站在沙洲之上。鸳鹭是水鸟,立洲渚写它们在水边悠然自得。

「挟子翻飞还一丛」——带着幼鸟飞来飞去,最后又回到同一丛芦苇中。挟子翻飞写水鸟哺育后代的生动画面,还一丛写出归宿感——鸟儿有巢可归,而人呢?

艺术手法
本诗以写景为主,色彩鲜明。柳新暗与莲欲红的色彩对比(绿与红)写暮春的生机,鸳鹭立洲渚与挟子翻飞以鸟类的活动写自然的安宁。但全诗的首句卧病拥塞在峡中为整幅春景蒙上了一层阴影——春景虽美,诗人却卧病在床、困居峡中。末句还一丛的归宿感与首句的拥塞形成对照——鸟有巢而人无归,以景衬情,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暮春景色为载体,表达困居峡中的复杂心情。杜甫写景的功力在沙上草阁柳新暗,城边野池莲欲红中得到充分体现——绿柳红莲的色彩对比极为鲜明。但诗人的眼光总是独特的:他看到的不仅是春之美,还有鸟有巢而人无归的悲。全诗以自然的生机反衬人生的困顿,格调凄美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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