暝
唐 · 杜甫
译文
日下四山阴,山庭岚气侵。
太阳落下四周山峦笼罩在阴影中,山中的庭院被岚气雾气侵入弥漫。
牛羊归径险,鸟雀聚枝深。
牛羊沿着险峻的山间小路归栏,鸟雀聚集在树枝深处栖息过夜。
正枕当星劒,收书动玉琴。
端正枕头面对墙上星光闪烁的宝剑,收起书籍触动了一把玉琴。
半扉开烛影,欲掩见清砧。
半开的门扉中透出烛光的影子,正要关门时看到月光下洁白的捣衣砧。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夔州,以暝(暮色)为题,写黄昏入夜时分的生活场景。诗中以精细的笔触描写暮色中的景物和室内活动,格调清幽。
逐句解读
「日下四山阴」——太阳落下,四周的山峦都笼罩在阴影中。四山阴写暮色降临的速度——太阳一落,群山皆暗。
「山庭岚气侵」——山中的庭院被岚气(山间雾气)侵入。侵字写雾气的弥漫——不是缓缓而来,而是侵入式地覆盖。
「牛羊归径险」——牛羊沿着险峻的小路归栏。归径险写山路的崎岖——连牛羊回家的路都不好走。
「鸟雀聚枝深」——鸟雀聚集在树枝深处栖息。聚枝深写鸟儿在枝叶深处躲避夜寒。
「正枕当星劒」——端正枕头面对墙上的星剑。星劒指挂在墙上的宝剑,剑上的装饰如星光闪烁。夜幕降临,诗人躺在床上看到墙上剑的闪光。
「收书动玉琴」——收起书籍,触动了一把玉琴。动玉琴写闲暇时抚琴——收书抚琴是文人的夜生活方式。
「半扉开烛影」——半开的门扉中透出烛光的影子。半扉写门没有全关,烛影写室内的灯火。
「欲掩见清砧」——正要关门时看到月光下洁白的捣衣砧。清砧即捣衣石,古人秋天洗衣备冬,砧声是秋夜的标志。
艺术手法
本诗以时间为线索,从日落到入夜,层层深入。日下四山阴到山庭岚气侵到牛羊归径险到鸟雀聚枝深——四句分别写山色、雾气、牛羊、鸟雀,从宏观到微观,从室外到室内。正枕当星劒与收书动玉琴转入室内活动,半扉开烛影与欲掩见清砧以烛光和砧声收束,动静结合。
总体评价
此诗以精细的笔触描绘了从黄昏到入夜的完整过程。杜甫的观察力在此诗中得到充分体现——从山的阴影到雾气的侵入,从牛羊归栏到鸟雀栖息,从枕上的剑光到半扉的烛影,每一个细节都准确而生动。全诗格调清幽,没有激烈的情感波动,只有暮色中安静而真实的生活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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