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山
唐 · 杜甫
译文
骊山绝望幸,花萼罢登临。
骊山再也盼不到天子的临幸了,花萼相辉楼也再无人登临赏景。
地下无朝烛,人间有赐金。
地下的先帝墓中再无早朝的烛光,人间却还有天子当年赐予的金帛遗存。
鼎湖龙去远,银海雁飞深。
如同黄帝在鼎湖乘龙远去一般天子已经仙逝,秋雁飞过深邃的陵墓区域。
万岁蓬莱日,长悬旧羽林。
天子曾经如蓬莱仙阁上的太阳般辉煌耀眼,如今只有旧日的羽林禁军还在忠诚守卫。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骊山为题,追忆玄宗在骊山华清宫的奢靡生活,对照乱后的萧条。骊山是唐玄宗与杨贵妃常年游乐之地,也是盛唐奢靡的象征。杜甫以骊山的今昔之变寄托对王朝盛衰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骊山绝望幸」——骊山再也盼不到天子的临幸了。
"绝望幸"三字包含双重含义:一是天子不再来此游乐,二是骊山自身的繁华也彻底终结。
「花萼罢登临」——"花萼"指花萼相辉楼,是玄宗在长安城中的著名建筑。如今再无人登临赏景。"罢"字写出一切游乐活动的终结。
「地下无朝烛」——地下的先帝墓中再无朝见的烛光。
"朝烛"是早朝时照明用的蜡烛,暗指帝王已逝,朝政不再。
「人间有赐金」——人间却还有天子赐予的金帛遗存。
"赐金"指玄宗当年赏赐臣下的金帛,如今物在人亡。
「鼎湖龙去远」——"鼎湖"用黄帝在鼎湖乘龙升天的典故,比喻玄宗已经远去。
"龙去远"既是写实(玄宗驾崩),也是象征——盛唐气象如龙般远去。
「银海雁飞深」——"银海"指陵墓,"雁飞深"描写秋雁飞过深邃的陵区。以自然之永恒反衬人事之无常。
「万岁蓬莱日」——天子曾经如蓬莱仙阁上的太阳般辉煌。
"万岁"是天子的代称,"蓬莱日"暗示昔日盛世的辉煌。
「长悬旧羽林」——如今只剩下旧日的羽林军还在忠诚地守卫。
"旧羽林"指先帝的禁卫军,"长悬"暗示物是人非——军队还在,天子却已不在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骊山的空间为框架,以今昔对比为线索。
"绝望幸"与"罢登临"是今之萧条,"无朝烛"与"有赐金"形成有无的对照,"鼎湖龙去远"与"银海雁飞深"以天上与地下、神话与现实的交织营造苍凉意境,末两句以"蓬莱日"的辉煌与"旧羽林"的忠诚形成时间上的落差。全诗不用一个悲字而悲凉自见,以冷静的叙述传达深沉的哀痛。
总体评价
此诗以骊山为焦点,将盛唐的辉煌与乱后的萧条凝缩于四十字中。杜甫善于以具体的空间意象承载丰富的历史内涵——骊山不再有天子的临幸,花萼楼不再有人登临,鼎湖的龙已经远去,只有旧羽林还在守卫。每一个意象都是盛衰之变的见证。全诗以含蓄蕴藉的手法表达了对开元盛世的无限追思和对国运衰落的深沉悲哀,是杜甫咏史怀古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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