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鄠县丈人胡马行

唐 · 杜甫

译文

丈人骏马名胡骝,前年避胡过金牛。

丈人的骏马名叫胡骝,前年躲避胡人叛乱时经过了金牛道。

回鞭却走见天子,朝饮汉水暮灵州。

回转马鞭奔走去朝见天子,早晨在汉水之畔饮水傍晚就到了灵州。

自矜胡骝奇绝代,乘出千人万人爱。

自夸这匹胡骝奇骏绝代无双,骑出去千万人见了都喜爱不已。

一闻说尽急难材,转益愁向驽骀辈。

一听说它充分展现了急难之际的才能,反而更加忧愁地面对那些平庸的驽马。

头上锐耳批秋竹,脚下高蹄削寒玉。

头上的双耳锐利挺拔如同劈开的秋竹,脚下的高蹄如同削出的寒玉。

始知神龙别有种,不比俗马空多肉。

才知道神龙确实另有品种,不像凡俗之马白白长了一身肥肉。

洛阳大道时再清,累日喜得俱东行。

洛阳的大道如今再次清平安定,连日来欣喜能够一同向东行进。

凤臆龙鬐未易识,侧身注目长风生。

凤胸龙脊般的良马不容易被辨识出来,侧身注目只见长风呼啸而起。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广德二年(764)或稍后,杜甫在阆州(今四川阆中)与李鄠县丈人重逢时所作。李鄠县丈人有一匹名为「胡骝」的骏马,此马曾随主人避胡人之乱经由金牛道入蜀,又返回见到天子。诗以咏马为题材,借马之经历写乱世之坎坷,赞美骏马的同时也暗含对时局的感慨。

逐句解读
「丈人骏马名胡骝,前年避胡过金牛」丈人的骏马名叫胡骝,前年避胡人叛乱时经过了金牛道。

「回鞭却走见天子,朝饮汉水暮灵州」回转马鞭奔走朝见天子,早晨还在汉水之畔傍晚就到了灵州——极写马之速。

「自矜胡骝奇绝代,乘出千人万人爱」自夸这匹胡骝奇骏绝代无双,骑出去千万人都喜爱不已。

「一闻说尽急难材,转益愁向驽骀辈」一听说它说尽了急难之际的才能,反而更加忧愁地面对那些平庸的驽马。

「头上锐耳批秋竹,脚下高蹄削寒玉」头上的双耳锐利如劈开秋竹,脚下的高蹄如同削出的寒玉——极写马的外形之美。

「始知神龙别有种,不比俗马空多肉」才知道神龙确实另有品种,不像凡俗之马空有肥多的肉。

「洛阳大道时再清,累日喜得俱东行」洛阳的大道如今再次清平,连日来欣喜能够一同向东行进。

「凤臆龙鬐未易识,侧身注目长风生」凤胸龙脊的良马不容易辨识,侧身注目只见长风生起——写马奔跑时的英姿。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歌行体写成,以咏马为核心。诗歌最突出的手法是以马喻人。

「头上锐耳批秋竹,脚下高蹄削寒玉」以极为精工的笔触描写马的外形,用「秋竹」「寒玉」等高洁意象来衬托马的超凡脱俗。

「朝饮汉水暮灵州」以夸张手法极写马的速度,朝暮之间奔驰千里。

「凤臆龙鬐未易识」以「凤」和「龙」来形容马的胸和脊,暗示此马非凡品,同时也暗喻真正的人才不容易被识别。

「侧身注目长风生」以动态描写收束全诗,既写马奔驰时生风的速度感,又写观者注目时的震撼,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咏马诗中的短篇佳作。以一匹骏马的经历折射出安史之乱的时代动荡,从「避胡过金牛」到「洛阳大道时再清」,马的行程就是时代的缩影。诗中对马的外形描写精工细致,对马的速度描写夸张生动,而「凤臆龙鬐未易识」一句则由马及人,暗含对真正人才难以被发现的感慨。全诗节奏明快,意象鲜明,在杜甫歌行体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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