阆州东楼筵奉送十一舅往青城县得昏字

唐 · 杜甫

译文

曾城有高楼,制古丹雘存。

城中有高楼,建筑古朴丹漆的彩绘尚存。

迢迢百余尺,豁达开四门。

高高耸立百余尺,豁达地开着四面的门。

虽有车马客,而无人世喧。

虽然有车马宾客往来,却没有人世间的喧嚣。

游目俯大江,列筵慰别魂。

放眼俯瞰大江,摆下筵席慰藉离别的灵魂。

是时秋冬交,节往颜色昏。

这时正值秋冬交替,季节转换天色昏暗。

天寒鸟兽休,霜露在草根。

天气寒冷鸟兽都歇息了,霜露凝结在草根上。

今我送舅氏,万感集清尊。

如今我送别舅舅,万种感慨凝聚在清酒杯中。

岂伊山川间,回首盗贼繁。

岂只是山川阻隔,回头看到的是盗贼横行。

高贤意不暇,王命久崩奔。

高贤之人心意不得闲暇,王命早已在奔忙之中。

临风欲恸哭,声出已复吞。

临风想要恸哭,声音刚要出来又咽了回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广德元年(763)秋冬之际,杜甫在阆州东楼设宴送别十一舅前往青城县时所作。诗中以秋冬萧瑟的景色衬托送别的伤感,在「回首盗贼繁」和「王命久崩奔」的忧思中,将亲情的别离与国家的动荡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曾城有高楼,制古丹雘存」——城中有高楼,建筑古朴丹漆的彩绘尚存。

「迢迢百余尺,豁达开四门」——高高耸立百余尺,豁达地开着四面的门。

「虽有车马客,而无人世喧」——虽然有车马宾客往来,却没有人世间的喧嚣。

「游目俯大江,列筵慰别魂」——放眼俯瞰大江,摆下筵席慰藉离别的灵魂。

「是时秋冬交,节往颜色昏」——这时正值秋冬交替,季节转换天色昏暗。

「天寒鸟兽休,霜露在草根」——天气寒冷鸟兽都歇息了,霜露凝结在草根上。

「今我送舅氏,万感集清尊」——如今我送别舅舅,万种感慨凝聚在清酒杯中。

「岂伊山川间,回首盗贼繁」——岂只是山川阻隔,回头看到的是盗贼横行。

「高贤意不暇,王命久崩奔」——高贤之人心意不得闲暇,王命早已在奔忙之中。

「临风欲恸哭,声出已复吞」——临风想要恸哭,声音刚要出来又咽了回去。

艺术手法
全诗以秋冬萧瑟的自然景色烘托送别的伤感。

「是时秋冬交,节往颜色昏」以季节的转换和天色的昏暗写出送别的氛围。

「天寒鸟兽休,霜露在草根」以寒冷的细节描写渲染凄凉。

「岂伊山川间,回首盗贼繁」由个人的离别转向社会的动荡——阻碍亲情的不仅是山水,更是战乱。

「高贤意不暇,王命久崩奔」写出忠臣奔走于国事而无暇顾及私情。末句「临风欲恸哭,声出已复吞」以「欲恸哭」与「已复吞」的矛盾写出最深沉的悲痛——想哭却哭不出来,比放声大哭更为沉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送别亲人的佳作,在秋冬的萧瑟景色中融入了对时局的深切忧虑。

「临风欲恸哭,声出已复吞」以克制的方式写出了最深沉的悲痛,是杜甫诗歌「沉郁顿挫」风格的典型体现。全诗将亲情的别离、时局的动荡和个人的无奈交织在一起,情感真挚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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