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亭

唐 · 杜甫

译文

秋窗犹曙色,落木更天风。

秋天的窗户还透着一丝微弱的曙色,落叶飘零更添天风呼呼地吹过。

日出寒山外,江流宿雾中。

太阳从寒冷的山外升起,江流穿行在隔夜未散的浓雾之中。

圣朝无弃物,老病已成翁。

圣明的朝代据说不会遗弃任何人,可我年老多病已成了一个白发老翁。

多少残生事,飘零似转蓬。

残余的岁月里还有多少事要做呢,一生飘零流离就像随风打转的蓬草。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宝应元年(762)秋,杜甫客居梓州时。与《客夜》同期,此诗同样写客居他乡的秋日感慨。

"多少残生事,飘零似转蓬"是全诗的总结,以蓬草的漂泊比喻自己的一生。

逐句解读
「秋窗犹曙色,落木更天风。」秋天的窗户还透着一丝曙色,落叶纷纷更添天风的呼啸。

"犹曙色"说明天刚蒙蒙亮,诗人就醒了——不是早起,而是根本没睡好;

"落木"即落叶,"更"字写出风声与落叶声的叠加。

「日出寒山外,江流宿雾中。」太阳从寒冷的山外升起,江流穿行在夜间的浓雾之中。此联写秋日清晨的冷色调——山是"寒"的,雾是"宿"的(隔夜的),一切都是冰冷和陈旧的。

「圣朝无弃物,老病已成翁。」圣明的朝代不会遗弃任何人,但我年老多病已经变成了一个老翁。

"圣朝无弃物"是反讽——朝廷说不会遗弃任何人,但杜甫就是那个被遗弃的人。

「多少残生事,飘零似转蓬。」残余的人生还有多少事情要做,飘零流离如同随风旋转的蓬草。尾联以"转蓬"自喻——蓬草没有根,随风飘转,正如杜甫一生漂泊无定。

艺术手法
此诗以"冷"为基调,从秋窗的冷光到寒山的冷色,从朝廷的冷遇到蓬草的冷落。

"圣朝无弃物,老病已成翁"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表面赞美"圣朝",实则讽刺:如果"圣朝无弃物",那杜甫这个被遗弃的人又算什么?这种以赞为讽的手法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写出了一个被时代抛弃的人的真实感受。

"圣朝无弃物,老病已成翁"两句,将个人的不幸上升为制度的反思——不是杜甫不够优秀,而是这个时代容不下真正的才人。全诗从秋日清晨写到人生暮年,自然之秋与人生之秋互相映衬,格调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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