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句漫兴九首 一

唐 · 杜甫

译文

眼见客愁愁不醒,无赖春色到江亭。

眼看着客居的愁绪浓重得怎么也醒不过来,不讲道理的春色偏偏又来到了江亭。

即遣花开深造次,便觉莺语太丁宁。

硬是让花开得如此冒失急促,又觉得黄莺的叫声太过殷勤唠叨。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上元二年(761)春,杜甫居成都草堂。

"漫兴"即随兴而作。此诗写春色恼人——春天的景色太过美丽,反而让客居他乡的诗人更加愁苦。

"即遣花开深造次,便觉莺语太丁宁"以拟人手法嗔怪春天太过殷勤。

逐句解读
「眼见客愁愁不醒,无赖春色到江亭。」眼看着客居的愁绪沉沉无法清醒,无赖的春色偏偏来到了江亭。

"愁不醒"写愁之深——深到无法从中醒来;

"无赖"本指不讲道理的人,此处用以形容春色不讲道理地强行到来。

「即遣花开深造次,便觉莺语太丁宁。」偏偏让花开得如此草率急促,又觉得黄莺的啼叫太过唠叨殷勤。

"造次"即鲁莽草率,"丁宁"即反复叮嘱——杜甫以嗔怪的口吻批评春天的"不懂事":明知我在发愁,还偏要来烦我。

艺术手法
此诗以"嗔春"为特色——不是赞美春天,而是"骂"春天。

"无赖""造次""丁宁"三个贬义词用于描写春色,在中国诗歌中极为罕见。但这不是真的讨厌春天,而是以反语写深情——春色越美,越衬托出客愁之深。这种"恼春"的手法比"咏春"更能表达复杂的情感。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绝句漫兴"组诗的第一首,奠定了整个组诗"以春写愁"的基调。

"无赖春色到江亭"的"无赖"二字是全诗的诗眼——它既写出了春天的不管不顾、自行其是,也写出了诗人对春色的又爱又恨。全诗仅二十八字,但情感层次极为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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