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句漫兴九首 八

唐 · 杜甫

译文

舍西柔桑叶可拈,江畔细麦复纤纤。

房屋西边柔嫩的桑叶已经可以采摘,江畔的细麦又是纤细嫩绿的样子。

人生几何春已夏,不放香醪如蜜甜。

人生能有多长春天转眼已是夏天,不要放过那如蜜般甜美的香醇好酒。

赏析

题解
此为《绝句漫兴九首》第八首。诗中描写暮春初夏时节的田园风光——柔桑可采、细麦纤纤,感叹人生短暂而春光易逝,呼吁及时饮酒作乐。与组诗中其他几首一样,此诗在闲适的表象下暗含着对时光飞逝的焦虑。

逐句解读
「舍西柔桑叶可拈,」房屋西边柔软的桑叶已经可以采摘了。「柔」和「可拈」写桑叶柔嫩饱满,到了可以采摘的程度——初夏农事开始。

「江畔细麦复纤纤。」江边的细麦又是纤细嫩绿的样子。写另一幅田园画面——江边麦田里新麦苗细嫩可爱。

「人生几何春已夏,」人生能有多长,春天转眼已是夏天。

「几何」意为多少——人生苦短,而季节不等人。

「不放香醪如蜜甜。」不要放过那如蜜般甜美的香醇美酒。以劝饮作结——既然人生短促、季节不等人,那就不要辜负眼前的好酒。

艺术手法
此诗以田园风光衬托人生感慨。前两句写景——柔桑细麦,一派初夏田园风光;后两句感慨——人生几何、及时饮酒。

「春已夏」三字写出了季节转换之快,「不放」二字写出了对当下时刻的珍惜。全诗在结构和情感上与前首「莫思身外无穷事,且尽生前有限桮」一脉相承,都是在闲适中突然意识到时间紧迫,转而呼吁及时行乐。

总体评价
这首绝句在闲适田园中注入了惜时的紧迫感。杜甫看着柔桑细麦的美好田园景色,想到的不是生活的美好,而是「人生几何春已夏」。这种在美好中不忘时间焦虑的意识,是杜甫诗歌的底色——即使在最轻松的时刻,他也无法完全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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