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寄族弟唐十八使君

唐 · 杜甫

译文

与君陶唐后,盛族多其人。

你我都是陶唐氏帝尧的后裔,这个大家族中人才辈出。

圣贤冠史籍,枝派罗源津。

圣贤之人的事迹冠于史籍,各个分支遍布于源流津渡。

在今气磊落,巧伪莫敢亲。

如今你气节磊落光明,巧言虚伪之人不敢与你亲近。

介立实吾弟,济时肯杀身。

独立不倚的确实是我的族弟,为了济世救民肯于牺牲性命。

物白讳受玷,行高无污真。

洁白之物最忌讳受到玷污,品行高洁自然不会沾染污浊保持真实。

得罪永泰末,放之五溪滨。

你在永泰末年得罪了权贵,被流放到五溪之滨。

鸾凤有铩翮,先儒曾抱麟。

鸾凤也有被铩去羽翼的时候,孔子也曾为捕获麒麟而悲叹。

雷霆霹长松,骨大却生筋。

雷霆劈击高大的松树,但骨架粗壮的松树反而长出了新的筋脉。

一失不足伤,念子孰自珍。

一次挫折不足以令人悲伤,想你应当自己多加珍惜。

泊舟楚宫岸,恋阙浩酸辛。

你停泊在楚宫的岸边,心中眷恋朝廷无比酸辛。

除名配清江,厥土巫峡邻。

被除名发配到清江,那片土地与巫峡相邻。

登陆将首途,笔札枉所申。

登岸将要启程上路,你在信中所写的内容让我深感你的委屈。

归朝跼病肺,叙旧思重陈。

我回到朝中却被肺病所困,叙旧之情想要重新陈述。

春风洪涛壮,谷转颇弥旬。

春风中洪波壮阔,船行山谷中转了好些天。

我能泛中流,搪突鼉獭瞋。

我能在中流泛舟,顶着鼍獭的怒目前行。

长年已省柁,慰此贞良臣。

船老大已经省悟了掌舵的方向,来慰藉这位忠贞善良之臣。

赏析

题解

《敬寄族弟唐十八使君》约作于大历年间。杜甫的族弟唐十八(排行十八)因得罪权贵被贬谪到五溪地区。此诗是为这位正直而遭受冤屈的族弟而作,赞美他的磊落品格和济世之志,对他的贬谪表示深切同情,并表达了安慰和鼓励之意。

逐句解读

「与君陶唐后,盛族多其人。圣贤冠史籍,枝派罗源津。」你我都是陶唐氏(帝尧)的后裔,这个大家族中人才众多。圣贤之人事迹冠于史籍,各个分支遍布于源流津渡。

「在今气磊落,巧伪莫敢亲。介立实吾弟,济时肯杀身。」如今你气节磊落光明,巧言虚伪之人不敢与你亲近。独立不倚的确实是我族弟,为了济世肯于牺牲性命。

「物白讳受玷,行高无污真。得罪永泰末,放之五溪滨。」洁白之物最忌讳受到玷污,品行高洁自然没有污损的真实。你在永泰末年得罪了权贵,被流放到五溪之滨。

「鸾凤有铩翮,先儒曾抱麟。雷霆霹长松,骨大却生筋。」鸾凤也有被铩去羽翼的时候,孔子(先儒)也曾为获麟而悲伤。雷霆劈击高大的松树,但大骨之树反而会长出新筋。

「一失不足伤,念子孰自珍。泊舟楚宫岸,恋阙浩酸辛。」一次挫折不足以令人悲伤,想你应当自己多加珍惜。你停泊在楚宫的岸边,心中眷恋朝廷无比酸辛。

「除名配清江,厥土巫峡邻。登陆将首途,笔札枉所申。」被除名发配到清江,那片土地与巫峡相邻。登岸将要启程上路,你在信中所写的内容让我深感委屈。

「归朝跼病肺,叙旧思重陈。春风洪涛壮,谷转颇弥旬。」我回到朝中却被肺病所困,叙旧之情想要重新陈述。春风中洪涛壮阔,船行谷中转了好些天。

「我能泛中流,搪突鼉獭瞋。长年已省柁,慰此贞良臣。」我能在中流泛舟,顶着鼍獭的怒目而行。船老大已经省悟了舵的方向,来慰藉这位忠贞善良之臣。

艺术手法

此诗以家世叙事为开端,从陶唐氏的远祖写起,为族弟的品格提供了家族传承的背景。比喻的精当运用,"鸾凤有铩翮"以凤凰被铩羽比喻贤人遭受冤屈,"雷霆霹长松,骨大却生筋"以雷劈长松而松更坚韧比喻挫折反而使人更加坚强。对比手法也很有效,"物白讳受玷,行高无污真"以物喻人,将族弟的清白品格与遭受的冤屈形成对照。全诗语言庄重而感情真挚,既有对族弟的深切同情,也有"一失不足伤"的鼓励和安慰。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为遭受冤屈的族弟所作的寄赠诗。

"雷霆霹长松,骨大却生筋"的比喻极为精彩,以自然现象来阐释人生哲理——挫折只会让真正的强者更加坚韧。杜甫对族弟"介立实吾弟,济时肯杀身"的评价,既是对其品格的高度肯定,也反映了杜甫对忠贞正直之士在乱世中屡遭迫害这一社会现实的深刻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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