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晓二首 二
唐 · 杜甫
译文
军吏回官烛,舟人自楚歌。
军吏收回官府的蜡烛,船夫自顾自唱起楚地歌谣。
寒沙蒙薄雾,落月去清波。
寒冷沙洲蒙上一层薄雾,西沉月亮渐渐离开清清水波。
壮惜身名晚,衰慙应接多。
壮年时惋惜功名来得太晚,衰老时惭愧应酬接待太多。
归朝日簪笏,筋力定如何。
回到朝廷日日插簪持笏,筋力到底还撑得住吗?
赏析
题解
此为《将晓二首》之第二首。天将破晓,军吏收起了官烛,船夫唱起了楚歌。诗人在寒沙薄雾和落月清波之间,感慨壮志已晚、衰老无力,不知回到朝廷后是否还有精力执笏上朝。
逐句解读
「军吏回官烛,舟人自楚歌」——军吏收回了官府的蜡烛,船夫自顾自地唱起了楚歌。
「回官烛」写天将亮——蜡烛可以收了;
「舟人自楚歌」写船工在黎明前唱起了楚地的歌谣——既写实,也暗含悲凉(楚歌多悲调)。
「寒沙蒙薄雾,落月去清波」——寒冷的沙洲蒙上了一层薄雾,西沉的月亮渐渐离开了清清的水波。
「寒沙蒙薄雾」写黎明前的寒冷与朦胧;
「落月去清波」写月亮在水中的倒影随月西沉而消失。一联之中,寒、雾、月、波四种意象交织,构成了一幅清冷的黎明水景图。
「壮惜身名晚,衰慙应接多」——壮年时惋惜功名来得太晚,衰老时惭愧应酬接待太多。
「壮惜身名晚」写年轻时功名不就的遗憾,「衰慙应接多」写年老时疲于应酬的无奈——年轻时来不及,年老时又应付不了。
「归朝日簪笏,筋力定如何」——回到朝廷之后日日插簪持笏,筋力到底还撑得住吗?「簪笏」是官员上朝时的用品,「筋力定如何」以反问作结——归朝做官固然是心愿,但身体还撑得住吗?末联在「归朝」的理想与「筋力」的现实之间留下了悬念。
艺术手法
全诗以前两句写景、后两句抒情议论的结构展开。写景部分「寒沙蒙薄雾,落月去清波」极为清冷——寒、雾、落月、清波,每一个意象都指向黎明的寒凉与萧瑟。这种景物的清冷与诗人内心的凉意完全吻合——不是景物触发了悲凉,而是悲凉的心境选择了清冷的景物。后两句转入自省,「壮惜」与「衰慙」概括了诗人一生的两头——年轻时嫌功名太晚,年老时又力不从心。全诗在简短的篇幅中完成了从写景到抒情的自然过渡。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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