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头四咏 花鸭

唐 · 杜甫

译文

花鸭无泥滓,堦前每缓行。

花鸭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污泥,在台阶前总是慢慢地踱步。

羽毛知独立,黑白太分明。

它的羽毛透出一种独立的品格,身上的黑白颜色分得太过鲜明。

不觉群心妒,休牵众眼惊。

不知不觉已经招来了同伴们的妒忌,别再引起众人的惊异了。

稻粱沾汝在,作意莫先鸣。

饲料还是有你一份的,留心注意不要率先叫出声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上元二年(761),杜甫居成都草堂。此诗以"花鸭"(有花色羽毛的鸭子)为题,表面写鸭,实则写人。

"羽毛知独立,黑白太分明"是全诗的警句,暗示了在乱世中过于黑白分明、不随波逐流的人容易遭人妒忌。

逐句解读
「花鸭无泥滓,堦前每缓行。」花鸭身上没有泥垢污渍,在台阶前总是慢慢地行走。

"无泥滓"写其洁净,"缓行"写其从容——这只鸭子与众不同,不急于觅食,也不在泥中打滚。

「羽毛知独立,黑白太分明。」它的羽毛显示出独立的品格,身上的黑白颜色太过分明。

"知独立"写其不群,"黑白分明"写其不模糊——黑白分明的羽毛比喻了爱憎分明的人格。

「不觉群心妒,休牵众眼惊。」不知不觉招来了群体的妒忌,不要再引起众人的惊异了。

"群心妒"写被同类排斥,"众眼惊"写被视为异类——太出众反而招祸。

「稻粱沾汝在,作意莫先鸣。」稻粱还是有你一份的,注意不要率先鸣叫。

"稻粱"比喻俸禄和生计,"莫先鸣"是告诫——有了好处就安静点,不要出风头。

艺术手法
此诗以"咏物喻人"为核心手法。花鸭的"无泥滓"喻廉洁,"黑白分明"喻正直,"群心妒"喻被排斥,"莫先鸣"喻处世之道。全诗四联,从描写对象(花鸭的外貌特征)到评价品格(独立、分明),到指出困境(被妒忌),到提出建议(莫先鸣),层层推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咏物诗中最具寓言性质的一首。杜甫写的是一只鸭子,但实际上写的是自己——一个"黑白太分明"的人在浊世中的处境。

"稻粱沾汝在,作意莫先鸣"是杜甫对自己的告诫:虽然坚持原则,但也要懂得保护自己。这种自省精神,使此诗超越了一般的咏物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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