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适吴楚留别章使君留后兼幕府诸公得柳字
唐 · 杜甫
译文
我来入蜀门,岁月亦已久。
我进入蜀地以来,时间已经很久了。
岂惟长儿童,自觉成老丑。
岂止是看着孩子们长大,自己也感觉变得又老又丑。
常恐性坦率,失身为杯酒。
常常担心自己性格坦率,因饮酒而失了身分。
近辞痛饮徒,折节万夫后。
近来辞别了痛饮的朋友,折节屈居在众人之后。
昔如纵壑鱼,今如丧家狗。
从前像在沟壑中自由游动的鱼,如今像丧家之犬。
既无游方恋,行止复何有。
既然没有游历四方的留恋,行止又有什么可说的。
相逢半新故,取别随薄厚。
相逢的人一半新交一半旧友,离别的情谊随交情深浅而定。
不意青草湖,扁舟落吾手。
没想到青草湖上,一叶扁舟落到了我的手中。
眷眷章梓州,开筵俯高柳。
眷恋着章梓州,他在高高的柳树下开设盛宴。
楼前出骑马,帐下罗宾友。
楼前有骑马的队伍出列,帐幕下罗列着宾客友人。
健儿簸红旗,此乐或难朽。
健儿们挥动着红旗,这种欢乐也许难以朽灭。
日车隐昆仑,鸟雀噪户牖。
太阳的车驾隐没在昆仑山后,鸟雀在门窗前噪叫。
波涛未足畏,三峡徒雷吼。
波涛还不足以畏惧,三峡的雷吼也只是徒然。
所忧盗贼多,重见衣冠走。
所忧的是盗贼太多,重又看到士大夫们逃奔。
中原消息断,黄屋今安否。
中原的消息断绝了,皇帝如今是否安好。
终作适荆蛮,安排用庄叟。
终究还是要前往荆楚蛮荒之地,用庄子的哲学来安排心境。
随云拜东皇,挂席上南斗。
随云拜谒东皇太一,扬帆直上南斗星。
有使即寄书,无使长回首。
有使者就寄书信,没有使者就长久回首眺望。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广德元年(763)前后,杜甫准备离开蜀地前往吴楚时,留别章留后及幕府诸公。诗题「得柳字」表明这是以「柳」为韵的分韵赋诗。杜甫在蜀地已经多年,此诗在告别友人的同时回顾了入蜀以来的经历,表达了对中原消息的深切关切和对前途的茫然。
逐句解读
「我来入蜀门,岁月亦已久」——我进入蜀地,时间也已经很久了。
「岂惟长儿童,自觉成老丑」——岂止是看着孩子们长大,自己感觉也变得又老又丑。
「常恐性坦率,失身为杯酒」——常常担心自己性格坦率,因饮酒而失了身分。
「近辞痛饮徒,折节万夫后」——近来辞别了那些痛饮的朋友,折节屈居在众人之后。
「昔如纵壑鱼,今如丧家狗」——从前像在沟壑中自由游动的鱼,如今像丧家之犬。
「既无游方恋,行止复何有」——既然没有游历四方的留恋,行止又有什么可说的。
「相逢半新故,取别随薄厚」——相逢的人一半是新交一半是旧友,离别的情谊随交情深浅而定。
「不意青草湖,扁舟落吾手」——没想到青草湖上,一叶扁舟落到了我的手中。
「眷眷章梓州,开筵俯高柳」——眷恋着章梓州,他在高高的柳树下开设盛宴。
「楼前出骑马,帐下罗宾友」——楼前有骑马的队伍出列,帐幕下罗列着宾客友人。
「健儿簸红旗,此乐或难朽」——健儿们挥动着红旗,这种欢乐也许难以朽灭。
「日车隐昆仑,鸟雀噪户牖」——太阳的车驾隐没在昆仑山后,鸟雀在门窗前噪叫。
「波涛未足畏,三峡徒雷吼」——波涛还不足以畏惧,三峡的雷吼也只是徒然。
「所忧盗贼多,重见衣冠走」——所忧的是盗贼太多,重又看到士大夫们逃奔。
「中原消息断,黄屋今安否」——中原的消息断绝了,皇帝如今是否安好。
「终作适荆蛮,安排用庄叟」——终究还是要前往荆楚蛮荒之地,用庄子的哲学来安排心境。
「随云拜东皇,挂席上南斗」——随云拜谒东皇太一,扬帆直上南斗星。
「有使即寄书,无使长回首」——有使者就寄书信,没有使者就长久回首眺望。
艺术手法
全诗以留别为框架,回顾与展望交织。
「昔如纵壑鱼,今如丧家狗」以鱼的自由与狗的狼狈构成鲜明对比,是杜甫自况的经典名句。
「日车隐昆仑」以神话意象写日落,「波涛未足畏,三峡徒雷吼」以自然的声威衬托内心的担忧——自然之险不如人世之险可怕。
「所忧盗贼多,重见衣冠走」与「中原消息断,黄屋今安否」是全诗的核心关切:不怕自然艰险,怕的是社会动荡和帝王安危。
「终作适荆蛮,安排用庄叟」以庄子的达观哲学自我开解,体现了杜甫在困境中寻求精神出路的努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离蜀前夕的重要作品,在留别的叙事中融入了对入蜀岁月的回顾和对中原时局的深切忧虑。
「昔如纵壑鱼,今如丧家狗」的自况极为生动,而「中原消息断,黄屋今安否」的关切则将个人的离愁提升到对国运的忧思。全诗在留别的框架中容纳了丰富的人生经历和深沉的时代感慨,是杜甫留别诗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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