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赴荆南寄别李劒州

唐 · 杜甫

译文

使君高义驱今古,寥落三年坐劒州。

使君的高义超越了古今之人,却在剑州冷落了整整三年。

但见文翁能化俗,焉知李广未封侯。

只见您如文翁般善于教化风俗,谁知竟如李广一般功高不赏终未封侯。

路经滟滪双蓬鬓,天入沧浪一钓舟。

路过滟滪险滩时我已双鬓蓬白,在天水相连的沧浪间只乘一叶扁舟。

戎马相逢更何日,春风回首仲宣楼。

战乱之中不知何日再能重逢,春风中回首远望如同王粲登楼时的感慨万千。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杜甫将离蜀赴荆南之际,寄别好友李剑州(梓州刺史李某)。杜甫在蜀中三年受其照顾,如今将远行,以文翁和李广的典故为友人鸣不平——李刺史政绩卓著如文翁教化蜀地,却如李广一般未得封侯。

「路经滟滪双蓬鬓,天入沧浪一钓舟」以宏大的空间意象写出了漂泊者的渺小与孤独。

逐句解读
「使君高义驱今古,寥落三年坐劒州」——使君的高义超越了古今,却在剑州冷落了三年。

「高义驱今古」是极高的评价,「寥落三年」则为其不遇鸣不平。

「但见文翁能化俗,焉知李广未封侯」——只看到如文翁那样善于教化风俗的政绩,谁知竟如李广一般始终不得封侯。

「文翁」为汉代蜀郡太守,兴学化民;

「李广未封侯」是历史上功高不赏的经典悲剧——以二人合喻李剑州:政绩如文翁,遭遇如李广。

「路经滟滪双蓬鬓,天入沧浪一钓舟」——路过滟滪堆时我已经双鬓蓬松如白发老人,在沧浪水天之间只乘一叶钓舟。

「滟滪」为三峡中的著名险滩,「双蓬鬓」写自己的衰老;

「天入沧浪」写天水一色的广阔,「一钓舟」写自身如孤舟般的渺小。

「戎马相逢更何日,春风回首仲宣楼」——战乱之中不知何时再能相逢,春风中回首远望如同王粲登楼时的感慨。

「仲宣楼」用王粲(字仲宣)登楼作赋的典故,写离别的惆怅和对前途的忧虑。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用典与写景交织。前四句以文翁、李广两个典故为友人抱不平,后四句以滟滪、沧浪的自然意象写自己的漂泊。

「路经滟滪双蓬鬓,天入沧浪一钓舟」是全诗的写景名句,以「双蓬鬓」的微小与「天入沧浪」的广阔形成强烈对比,将个人的衰老渺小置于天地之间。尾联以王粲登楼的典故收束,将个人的离别之愁提升到流亡者无家可归的高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离蜀寄别诗的代表之作。

「路经滟滪双蓬鬓,天入沧浪一钓舟」一联境界雄阔而情感凄凉,是唐诗七律中以景衬情的名句。全诗既为友人的不遇鸣不平,又抒发了自己漂泊天涯的孤独感,在赠别与自伤之间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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