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别巫峡赠南卿兄瀼西果园四十亩

唐 · 杜甫

译文

苔竹素所好,萍蓬无定居。

苔竹是我向来喜爱的植物,但我如萍蓬一般从来没有固定的居所。

远游长儿子,几地别林庐。

长期漂泊远游使儿子们渐渐长大,已在多个地方告别了自己的家园。

杂蘂红相对,他时锦不如。

各色花蘂红艳相对盛开,将来回忆起来锦绣也比不上这般美好。

具舟将出峡,巡圃念携锄。

备好船只即将出峡远行,巡视果园还想着拿起锄头再劳作一番。

正月喧莺末,兹辰放鹢初。

正月里黄莺还在枝头喧鸣,今天正是放船出发的初始之日。

雪篱梅可折,风榭柳微舒。

雪中篱笆旁的梅花还可攀折,风中亭榭边的柳枝已微微舒展。

托赠卿家有,因歌野兴疎。

将这果园托付赠予你家,因为我的田园之兴已经越来越淡了。

残生逗江汉,何处狎樵渔。

余生将在江汉一带漂泊逗留,到哪里才能与樵夫渔翁为伴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大历三年(768年)正月,杜甫即将离开夔州,将瀼西四十亩果园赠予南卿兄。在离开前,诗人对这片经营多年的果园充满留恋。全诗以赠别果园为线索,抒发了漂泊一生的感慨。

逐句解读
「苔竹素所好,萍蓬无定居」:苔竹是我向来喜爱的,但我如萍蓬一般从来没有固定的居所。首联以「所好」与「无定居」的矛盾开篇,暗示了对这片土地的珍惜与不得不离别的无奈。

「远游长儿子,几地别林庐」:远游在外使儿子们渐渐长大,已在多个地方告别了自己的家园。

「杂蘂红相对,他时锦不如」:各色花蘂红艳相对绽放,将来回忆起来锦绣也不如这般美好。此联写果园花开之美,实则是临别前的留念。

「具舟将出峡,巡圃念携锄」:备好船只即将出峡,巡视园圃还想着拿起锄头劳作。

「念携锄」写出对田园生活的依恋。

「正月喧莺末,兹辰放鹢初」:正月里黄莺还在喧鸣,今天正是放船出发的最初之日。

「雪篱梅可折,风榭柳微舒」:雪中篱笆旁的梅花还可以攀折,风中的亭榭边柳枝已微微舒展。此联以初春景物写离别时节。

「托赠卿家有,因歌野兴疎」:将果园托付赠予你家,因为我的田园之兴已经稀疏了。

「残生逗江汉,何处狎樵渔」:余生将在江汉一带漂泊,到哪里才能与樵夫渔翁为伴呢?尾联写出了对未来的茫然。

艺术手法
全诗以「别」为情感基调,以果园的春景为背景。前半写漂泊经历和对果园的留恋,后半写离别之时的景物和对未来的茫然。景物描写极为细腻:「杂蘂红相对」「雪篱梅可折」「风榭柳微舒」,都是初春果园的实景,但在离别的氛围中,美景反增伤感。

总体评价
此诗为杜甫告别夔州的代表作之一。杜甫在夔州经营了将近两年,果园是他仅有的家业。将果园赠人,意味着彻底告别这段相对安定的生活。

「残生逗江汉,何处狎樵渔」道出了诗人对前途的茫然,预示着更为漂泊的晚年生活。全诗情感真挚,景物优美,是杜诗中将田园情怀与漂泊之感结合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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