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王监兵马使说近山有白黑二鹰罗者久取竟未能得王以为毛骨有异他鹰恐腊后春生𬸣飞避暖劲翮思秋之甚眇不可见请余赋诗 一
唐 · 杜甫
译文
雪飞玉立尽清秋,不惜奇毛恣远游。
白鹰如飞雪般翱翔、如白玉般矗立在清秋之中,不吝惜自己奇异的羽翼恣意远飞。
在野只教心力破,千人何事网罗求。
在野外只叫人费尽心机也难以捕获,千万人为何偏要用网罗来强求呢?
一生自猎知无敌,百中争能耻下鞲。
它一生自行猎食自知天下无敌,百发百中的身手怎肯屈辱地落到猎人臂鞲之上?
鹏碍九天须却避,兔藏三穴莫深忧。
即使是九天翱翔的大鹏遇到它也要退避三舍,兔子虽有三个藏身洞穴也不必太过担忧。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夔州。王监兵马使告诉杜甫近山有白黑二鹰,猎户久捕不得,王监认为此鹰毛骨非凡,恐怕是避暖就寒的神鹰。杜甫应请作诗咏鹰。此为第一首,写鹰的高洁傲岸、不可屈服。
逐句解读
「雪飞玉立尽清秋,不惜奇毛恣远游」:白鹰如雪般飞舞、如玉般矗立在清秋之中,它不吝惜自己奇异的羽毛,恣意远飞。开篇以「雪飞玉立」极写白鹰的高洁之姿。
「在野只教心力破,千人何事网罗求」:在野外只是让人费尽心机也难以捕获,千万人为何要用网罗来强求呢?此联表达了对鹰不应被捕获的同情。
「一生自猎知无敌,百中争能耻下鞲」:它一生自行猎食,自知天下无敌;百发百中的本领,怎肯屈辱地落到猎人的臂鞲之上?「耻下鞲」写鹰的傲骨,宁死不为猎鹰。
「鹏碍九天须却避,兔藏三穴莫深忧」:即使是九天之上飞翔的大鹏遇到它也要避让三分,兔子虽然藏了三个洞穴也不必过于担忧——因为鹰的志向不在兔。此联写鹰的威势与高远志向。
艺术手法
全诗以「傲」字为骨。从「雪飞玉立」的外在之傲,到「耻下鞲」的精神之傲,再到「鹏碍九天」的威势之傲,层层递进。以鹏的退避衬托鹰的威猛,以兔的三穴暗示鹰志不在小猎。全诗格调高昂,笔力雄健。
总体评价
此诗为杜甫咏鹰诗的佳作。杜甫借鹰喻人,以鹰的不屈傲骨象征有才之士不应屈居人下。这与杜甫自身的经历和志向密切相关——他也曾是那只不甘「下鞲」的雄鹰。
「百中争能耻下鞲」一句,写出了杜甫骨子里的倔强与自尊。全诗气势雄浑,格调高远,是杜甫晚年精神世界的一种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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