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岳州贾司马六丈巴州严八使君两阁老五十韵
唐 · 杜甫
译文
衡岳啼猨里,巴州鸟道边。
贾至远在衡岳猿啼之处,严武身处巴州险峻的鸟道旁边。
故人俱不利,谪宦两悠然。
老朋友们都时运不济,被贬谪在外却也都悠然度日。
忆昨趋行殿,殷忧捧御筵。
回忆当年奔赴皇帝行殿,满怀忧虑地侍奉御宴。
苍茫城七十,流落劒三千。
苍茫中七十座城池沦陷,三千壮士流落他乡。
青蒲甘受戮,白发竟谁怜。
甘愿跪在青蒲上冒死进谏,如今白了头发竟有谁来怜惜。
旧好肠堪断,新愁眼欲穿。
旧日的友情令人肝肠寸断,新的愁苦让双眼都要望穿了。
贾笔论孤愤,严诗赋几篇。
贾至的文章论述着孤愤之情,严武又赋了新的诗篇。
大军多处所,余孽尚纷纶。
大军驻扎之处,残余叛军还在纷纷作乱。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乾元二年(759年)秋,杜甫在秦州寄给贾至(时任岳州司马)和严武(时任巴州刺史)两位老友。二人都是杜甫在朝中的旧交,如今同被贬谪到南方。全诗五十韵(一百句),是杜甫最长的排律之一,详细回忆了从安史之乱到当前的整个过程。
逐句解读
「衡岳啼猨里,巴州鸟道边」贾至在衡岳猿啼之处,严武在巴州鸟道之旁。
"衡岳"指岳州(今岳阳),"鸟道"指艰险的山路。两位友人都在南方偏远之地。
「故人俱不利,谪宦两悠然」老朋友们都不顺利,被贬谪在外却也都悠然自得。
「开辟乾坤正,荣枯雨露偏」天地开辟以来乾坤是正的,但朝廷的荣宠(雨露)却有偏颇——暗示赏罚不公。
「忆昨趋行殿,殷忧捧御筵」回忆起当年奔赴行殿,满怀忧虑地侍奉皇帝御宴。
「苍茫城七十,流落劒三千」苍茫之中七十城沦陷,三千壮士流落四方。
「小儒轻董卓,有识笑苻坚」小儒们轻视了董卓之乱(比喻安禄山),有见识的人嘲笑苻坚(比喻叛军的自大)。
「法驾还双阙,王师下八川」皇帝的车驾回到长安,王师从八方而来。
「貔虎开金甲,麒麟受玉鞭」勇猛的将士们打开金甲,麒麟般的骏马接受玉鞭的指挥。
「青蒲甘受戮,白发竟谁怜」我甘愿跪在青蒲上接受惩罚(指上疏救房琯),如今白发苍苍有谁怜惜?
「弟子贫原宪,诸生老伏虔」弟子们像原宪一样贫穷,儒生们像伏虔一样老去。
「旧好肠堪断,新愁眼欲穿」旧日的友情令人肝肠寸断,新的愁苦让眼睛都要望穿了。
「贾笔论孤愤,严诗赋几篇」贾至的文章论述着孤愤之情,严武的诗又赋了几篇。
「大军多处所,余孽尚纷纶」大军驻扎的地方,残余的叛军还在纷纷作乱。
艺术手法
全诗以"忆"和"望"为双重线索。前半部分回忆从安史之乱爆发到收复两京的历史过程,后半部分转向当前的个人处境和对友人的牵挂。在五十韵的篇幅中,杜甫将国家大事、个人经历、友人近况交织在一起,是"诗史"手法的集中体现。
总体评价
这首五十韵的长篇排律是杜甫在秦州时期规模最大的作品。全诗以个人经历为线索串联起安史之乱的全过程,从叛乱爆发到朝廷收复两京再到当前的局势,是一部浓缩的战争史。
"青蒲甘受戮,白发竟谁怜"是全诗最令人心碎的句子——一个忠心耿耿的谏官,如今却白发无人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