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彭州高三十五使君适虢州岑二十七长史参三十韵
唐 · 杜甫
译文
故人何寂寞,今我独凄凉。
老朋友们你们境况如何是否寂寞,而如今我一个人在这边地分外凄凉。
老去才难尽,秋来兴甚长。
年岁渐长但才华并未穷尽,秋天到来诗兴反而更加绵长。
高岑殊缓步,沈鲍得同行。
高适和岑参与众不同从容而行,如同沈约和鲍照这样的大家并肩。
似尔官仍贵,前贤命可伤。
像你们这样官位仍然尊贵,而那些前代贤人的命运就令人叹伤了。
三年犹疟疾,一鬼不销亡。
三年来一直患着疟疾,体内的病邪始终无法消除。
无钱居帝里,尽室在边疆。
没有钱在京城居住,全家只好迁到了这边疆之地。
陇草萧萧白,洮云片片黄。
陇上的秋草萧萧地枯白了,洮河上空的云一片片泛着黄色。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乾元二年(759年)秋,杜甫在秦州同时寄给两位老友——高适(时任彭州刺史)和岑参(时任虢州长史)。高、岑是盛唐边塞诗的代表人物,与杜甫交情深厚。全诗三十韵,在回忆友情的同时感叹自己的流落和病痛。
逐句解读
「故人何寂寞,今我独凄凉」老朋友们你们如何寂寞呢,而如今我独自一人凄凉万分。起联以对比开篇:你们虽然寂寞,但我更加凄凉。
「老去才难尽,秋来兴甚长」年纪虽然大了但才华难以穷尽,秋天来了诗兴反而更加悠长。
"才难尽"写才华不随年龄消退,"兴甚长"写秋日反而激发了更多创作热情。
「高岑殊缓步,沈鲍得同行」高适和岑参步调从容地走着,就像沈约和鲍照这样的文学大家并肩而行。
"沈鲍"指南朝诗人沈约和鲍照,将高岑比作前代文学名家。
「意惬关飞动,篇终接混茫」心意满足时关系到天地的飞动,诗篇写完之后接续着天地混茫之气。
"关飞动"写创作时的灵感飞扬,"接混茫"写作品达到的宏大境界。
「似尔官仍贵,前贤命可伤」像你们这样官位仍然尊贵,而前代贤人的命运就令人伤叹了——对比友人仕途的顺利和自己(及前贤)的不幸。
「三年犹疟疾,一鬼不销亡」三年来还患着疟疾,体内的病邪一直没有消除。杜甫在秦州时期确实长期患病。
「无钱居帝里,尽室在边疆」没有钱在京城居住,全家都搬到了边疆来。
"帝里"即长安,"边疆"即秦州——穷困到无法留在京城。
「陇草萧萧白,洮云片片黄」陇上的草萧萧地变白了,洮河上空的云一片片地泛黄。以秦州秋景的萧条写流落之地的荒凉。
「竹斋烧药灶,花屿读书床」竹斋中有烧药的炉灶,花屿旁有读书的床榻。想象高岑在蜀中或虢州的闲适生活。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核心手法。高岑的仕途通达对比杜甫的流落穷困,友人的"官仍贵"对比自己的"无钱居帝里",蜀中虢州的"竹斋花屿"对比秦州的"陇草萧萧"。但这种对比不含嫉妒,而是以友人的成就来衬托自己的困境,在自嘲中表达对友人的祝福和对自己的自宽。
总体评价
这首寄赠长诗是杜甫对高适和岑参的深情告白。
"老去才难尽,秋来兴甚长"是对三位诗人创作生命力的自信宣告。
"无钱居帝里,尽室在边疆"以最朴素的语言写出了最残酷的现实——穷困到全家只能住在边远之地。杜甫的伟大在于,他能在最穷困的时候写出最动人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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