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櫂

唐 · 杜甫

译文

宿昔试安命,自私犹畏天。

近来试着安于命运的安排,即便自保仍对天命心存敬畏。

劳生系一物,为客费多年。

劳碌的人生被外物所系,在他乡为客耗费了多年光阴。

衡岳江湖大,蒸池疫疠偏。

衡山之下江湖浩大,蒸水一带却多疫病流行。

散才婴薄俗,有迹负前贤。

散漫的才能被浅薄习俗所缠,有行迹却有负前贤期望。

巾拂那关眼,缾罍易满船。

巾帽拂尘都无关紧要了,瓶罍器具容易装满船只。

火云滋垢腻,冻雨裛沈緜。

火云般的暑气滋生垢腻,冻雨浸润着深厚的绵密。

强饭莼添滑,端居茗续煎。

勉强进食时莼菜增添滑腻口感,端坐居处时不断续煎茶水。

清思汉水上,凉忆岘山巅。

在汉水之上产生清雅的思绪,凉爽时回忆起岘山之巅。

顺浪飜堪倚,回帆又省牵。

顺浪行船反而可以倚靠,回帆又省去了拉纤之劳。

吾家碑不昧,王氏井依然。

我家的碑刻不会暗昧无闻,王家的井依然如故。

几杖将衰齿,茅茨寄短椽。

几案手杖伴着衰老的牙齿,茅草屋顶寄托在短椽之下。

灌园曾取适,游寺可终焉。

浇灌园圃曾经感到舒适,游览寺院可以在此终老。

遂性同渔父,成名异鲁连。

随顺本性如同渔父,成就功名则不同于鲁仲连。

篙师烦尔送,朱夏及寒泉。

篙师辛苦你来送行,从炎夏一直到寒泉时节。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大历年间,杜甫从南方返回途中。

「回櫂」即回船,意味着改变行程方向。诗中写了回船途中的所见所感,涉及健康、饮食、怀古等多个方面,体现了杜甫晚年生活的丰富面貌。

逐句解读
「宿昔试安命」——近来试着安于命运。

「自私犹畏天」——即便自私自保仍然敬畏天命。

「劳生系一物」——劳碌的人生被一物所系。

「为客费多年」——为客他乡耗费了多年光阴。

「衡岳江湖大」——衡山之下江湖浩大。

「蒸池疫疠偏」——蒸水之池多疫病。写湖南一带的疾病流行。

「散才婴薄俗」——散漫的才能被浅薄的习俗所缠绕。

「有迹负前贤」——有行迹却有负于前贤的期望。

「巾拂那关眼」——巾帽拂尘都无关眼睛(视而不见)。

「缾罍易满船」——瓶罍之器容易装满船只。

「火云滋垢腻」——火云般的暑气滋生垢腻。

「冻雨裛沈緜」——冻雨浸润着深厚的绵密。

「强饭莼添滑」——勉强吃饭时莼菜增添了滑腻。莼菜为江南美食。

「端居茗续煎」——端坐居处时茶水不断续煎。

「清思汉水上」——在汉水之上产生清雅的思绪。

「凉忆岘山巅」——凉爽时回忆起岘山之巅。

「顺浪飜堪倚」——顺浪翻船反而可以倚靠。

「回帆又省牵」——回帆又省去了牵引。

「吾家碑不昧」——我家的碑刻不会暗昧。指杜氏家族的传统。

「王氏井依然」——王家的井依然如故。

「几杖将衰齿」——几案手杖伴着衰老的牙齿。

「茅茨寄短椽」——茅草屋顶寄托在短椽之下。

「灌园曾取适」——浇灌园圃曾经感到舒适。

「游寺可终焉」——游览寺院可以在此终老。

「遂性同渔父」——随顺本性如同渔父。

「成名异鲁连」——成就功名不同于鲁仲连。

「篙师烦尔送」——篙师辛苦你来送行。

「朱夏及寒泉」——从炎夏一直到寒泉时节。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排律长篇,内容繁复。从安命畏天到行旅见闻,从饮食日常到怀古思乡,几乎涵盖了杜甫晚年生活的方方面面。中间插入「衡岳江湖大,蒸池疫疠偏」以大尺度写地理环境,又以「强饭莼添滑,端居茗续煎」以小细节写日常生活,大小交替中见出生活的全貌。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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