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鱼

唐 · 杜甫

译文

日见巴东峡,黄鱼出浪新。

每日在巴东三峡都能看到黄鱼跃出波浪的新鲜身影。

脂膏兼饲犬,长大不容身。

黄鱼的油脂丰厚到可以拿来喂狗,长大后身躯庞大几乎容不下自身。

筒桶相沿久,风雷肯为神。

用筒桶捕鱼的方法沿袭已久,风雷难道也甘愿为其所用吗?

泥沙卷涎沫,回首怪龙鳞。

黄鱼在泥沙中翻卷着涎沫,回首看去那鳞片如同龙鳞一般。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夔州,以巴东峡中所产的黄鱼为咏物对象。杜甫观察黄鱼的生态,联想到人与自然的关系,以及对过度索取的忧虑。诗虽短小,却寓含了对人类贪婪行为的批评。

逐句解读
「日见巴东峡,黄鱼出浪新」:每日在巴东三峡都能看到黄鱼跃出波浪的新鲜身影。

「出浪新」写出黄鱼出水的活力。

「脂膏兼饲犬,长大不容身」:黄鱼的油脂丰厚到可以拿来喂狗,它们长大后身躯庞大到几乎容不下自身。此联写黄鱼的肥硕,但「兼饲犬」已暗示其被人捕获利用的命运。

「筒桶相沿久,风雷肯为神」:用筒桶捕鱼的方法由来已久,风雷难道也甘愿为其神力效力?此联对捕鱼方式进行描述,「肯为神」含反问之意——连风雷这样的自然力量都被人利用来捕鱼。

「泥沙卷涎沫,回首怪龙鳞」:黄鱼在泥沙中翻卷着涎沫,回头看去还以为是龙鳞。以「龙鳞」比喻黄鱼鳞片的巨大,也暗含对这种大鱼终究不免被捕获的惋惜。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白描手法写黄鱼的生态,语言质朴而观察入微。前两句写其活泼自然的状态,后两句转入对其命运的同情。

「脂膏兼饲犬」与「筒桶相沿久」揭示了人与自然之间的索取关系,暗含批评。结尾以「龙鳞」作比,将黄鱼提升到近乎神话生物的高度,再回看其被捕杀的命运,更觉悲凉。

总体评价
此诗为杜甫咏物诗中颇具特色的一首。不同于常见的花鸟题材,杜甫选择了巴东特产的黄鱼,从中发现了生命的悲悯主题。全诗在质朴的描写中寓含了对过度索取自然的忧虑,体现了杜甫「忧及万物」的博大胸怀。诗虽短小,却有以小见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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