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苦寒行二首 一

唐 · 杜甫

译文

南纪巫庐瘴不绝,太古以来无尺雪。

南方巫山、庐山一带瘴气常年弥漫不散,自太古以来从未有过积雪盈尺的天气。

蛮夷长老怨苦寒,昆仑天关冻应折。

南方各族的老人们都抱怨天气苦寒难耐,想必连昆仑山的天关都该被冻裂了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杜甫《后苦寒行二首》之一,作于寓居四川期间。唐代宗永泰元年(765)或大历元年(766),蜀地遭遇罕见严寒,本诗即记述此异常天象。诗中以南方本不应有严寒的地理常识为背景,突显此次冻灾之剧烈,通过巫山、庐山与昆仑山的对比,将局部气候异常提升到天地变色的层面。

逐句解读
「南纪巫庐瘴不绝,太古以来无尺雪」——南方地区的巫山、庐山向来瘴气弥漫不散,自有太古以来从未有过积雪盈尺的天气。

「南纪」指南方地区,「瘴不绝」强调此地常年湿热,「无尺雪」说明此次严寒为前所未见的异常现象。

「蛮夷长老怨苦寒,昆仑天关冻应折」——连南方边地的长老老人们都抱怨天气太过苦寒,想来连昆仑山的天关都该被冻裂了吧。

「蛮夷长老」指南方少数民族中的年长者,他们世代居住于此,从未经历过如此严寒。

「昆仑天关冻应折」以夸张手法写寒冷之极,昆仑山为传说中极高之山,天关为天界之门,连天门都被冻裂,可见寒气之骇人。

艺术手法
本诗虽仅四句,却运用了多层次的对比。首句以「瘴不绝」写南方常态之湿热,次句以「无尺雪」强调寒冷之反常,构成气候上的强烈反差。后二句由人间推及天上,从南方蛮夷的怨声到昆仑天关的冻裂,由实入虚,由近及远,层层递进。第三句「蛮夷长老」以经验丰富的老人之口侧面印证寒冷之罕见,第四句「冻应折」用「应」字表示推测,以想象中的天关冻裂来反衬现实中寒冷之酷烈。全诗句句围绕「苦寒」二字,却无一处正面直说寒冷,纯用侧面烘托和夸张想象,笔力精妙。

总体评价
这首短诗以四句篇幅写尽了南方罕见的极端严寒天气。杜甫善于从日常生活经验出发,将气候异常提升到天地变异的高度来书写,既忠实记录了当时的自然灾害,又通过夸张想象赋予其震撼人心的艺术力量。虽篇幅短小,但构思巧妙,语言凝练,体现了杜甫以小见大、以实写虚的艺术功力。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