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出塞五首 五

唐 · 杜甫

译文

我本良家子,出师亦多门。

我本是清白人家的子弟,出征也走过多个途径。

将骄益愁思,身贵不足论。

主将骄横跋扈使我越来越忧愁思虑,自身的富贵不值一提了。

跃马二十年,恐辜明主恩。

跃马从军已经二十年,只怕辜负了明主的恩典。

坐见幽州骑,长驱河洛昏。

眼睁睁看着幽州的骑兵叛军,长驱直入使得河洛一带天昏地暗。

中夜间道归,故里但空邨。

半夜里从小路偷偷逃回家乡,故乡却只剩下空空荡荡的村庄。

恶名幸脱免,穷老无儿孙。

附逆的恶名侥幸逃脱免除了,但穷困到老却没有儿孙在身边。

赏析

题解
此诗是《后出塞五首》的最后一首,写安史之乱爆发后,士兵看清了主将(安禄山)的叛逆本质,趁夜逃回家乡的故事。然而回到故乡后发现村庄已空,虽侥幸逃脱了附逆的恶名,但最终穷老无儿孙。此诗是全组诗的悲剧性收束,写出了一个忠义之士在乱世中的悲惨结局。

逐句解读
「我本良家子,出师亦多门」我本是清白人家的子弟,出征也走过多个途径。

「将骄益愁思,身贵不足论」主将骄横跋扈使我越来越忧愁思虑,自身的富贵不值一提。

「跃马二十年,恐辜明主恩」跃马从军已经二十年,只怕辜负了明主的恩典。

「坐见幽州骑,长驱河洛昏」眼睁睁看着幽州的骑兵,长驱直入使得河洛一带天昏地暗——安禄山叛军南下。

「中夜间道归,故里但空邨」半夜里从小路偷偷逃回家乡,故乡却只剩下空空的村庄。

「恶名幸脱免,穷老无儿孙」附逆的恶名侥幸逃脱免除了,但穷困到老却没有儿孙。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成,是全组诗的悲剧性收束。

「将骄益愁思」以一个「益」字写出了忧虑的日益加深。

「坐见幽州骑,长驱河洛昏」以「坐见」(眼睁睁看着)写出无力阻止叛乱的悲愤,「河洛昏」以一「昏」字写出中原沦陷的黑暗。

「中夜间道归」以「间道」(小路)和「中夜」(半夜)写出逃亡的惊险。

「故里但空邨」以一个「但」字写出了归乡后的凄凉——村庄已经空无一人。

「恶名幸脱免,穷老无儿孙」以「幸」与「无」的对比,写出了忠义之士在乱世中的两难:保全了名节却失去了一切。

总体评价
此诗是《后出塞五首》的悲剧性结尾。从第一首的「含笑看吴钩」到最后一首的「穷老无儿孙」,一个年轻人的从军梦在现实的打击下彻底破灭。

「坐见幽州骑,长驱河洛昏」是全组诗的转折点,安史叛军南下的残酷现实粉碎了一切幻想。

「恶名幸脱免,穷老无儿孙」以极为简练的笔触概括了一个忠义之士的悲剧命运——他做对了选择,却失去了全部。全组诗以豪情始、以悲剧终,深刻揭示了战争对人性的摧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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