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

唐 · 杜甫

译文

客里有所过,归来知路难。

在外客居时有过种种经历,归来之后才深知行路的艰难。

开门野鼠走,散帙壁鱼干。

推开门便见野鼠逃窜,散乱的书卷上蛀虫已经干死。

洗杓开新酝,低头拭小盘。

洗净酒杓开启新酿的酒,低头擦拭一个小盘。

凭谁给曲蘖,细酌老江干。

依靠谁来供给酿酒的酒曲呢?只能在这老江边慢慢小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杜甫从外地归来所作。诗题「归来」,写回到居所后的所见所感。杜甫的住所久无人住,一片荒凉:野鼠穿行、壁鱼(蛀虫)干死、书籍散乱。诗人以淡笔写来,而穷困潦倒之状令人心酸。

逐句解读
「客里有所过,归来知路难」——在外客居时曾有种种经历,归来之后才深知行路之艰难。

「有所过」指在外有所经历和见闻,「知路难」既指实际路途的艰辛,也暗含人生道路坎坷之意。首联以行路之难概括了飘泊生涯的苦楚。

「开门野鼠走,散帙壁鱼干」——推开门便见野鼠仓皇逃窜,散乱的书卷上蛀虫已经干死。

「野鼠走」写居所久无人居、鼠辈横行;

「散帙」写书籍乱放,「壁鱼干」写蛀虫干死——连蛀虫都找不到可吃的,可见家中何等萧条。这一联以极为精简的白描呈现了荒凉的画面。

「洗杓开新酝,低头拭小盘」——洗净酒杓开启新酿的酒,低下头来擦拭一个小盘。

「洗杓开新酝」写生活总算有了酒,「低头拭小盘」写餐具的简陋——只有一个小盘还需要仔细擦拭。两个动作,将诗人的穷困写得生动可感,但没有一丝抱怨,反见出一种安贫乐道的从容。

「凭谁给曲蘖,细酌老江干」——依靠谁来供给酿酒的曲蘖呢?只能在这老江边上慢慢地小酌。

「曲蘖」是酿酒的酒曲,「凭谁给」写无人供给——连酿酒的材料都缺乏。

「细酌」写独自品饮的悠闲,「老江干」写江边的居所。尾联以无奈而达观的口吻作结——虽然一贫如洗,好在还有江边可以独酌。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白描」见长,不事雕琢而真情自现。

「野鼠走」「壁鱼干」两个细节,胜过千言万语的穷困描写。

「洗杓」「拭小盘」两个日常动作,将诗人安贫自处的态度表现得淋漓尽致。全诗没有一句直接抒发穷困之苦,但每一句都指向贫穷的现实——这种「不写之写」的手法,使全诗在朴素中见深沉。语言简洁凝练,每一个意象都承载着丰富的信息。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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