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

唐 · 杜甫

译文

束带还骑马,东西却渡船。

束好衣冠骑上马出行,东西来往还要坐渡船过江。

林中才有地,峡外绝无天。

树林中才有一小块平地,峡谷之外几乎看不到开阔的天空。

虚白高人静,喧卑俗累牵。

虽然向往高人虚白静坐的超然境界,却被喧嚣卑微的世俗之累所牵绊。

他乡悦迟暮,不敢废诗篇。

在他乡度过迟暮之年令人忧愁,但即使如此也不敢废弃诗歌创作。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杜甫在夔州期间,以归为题,写归途中的见闻与感受。诗中既写峡中行程的艰辛(渡船、峡路),也写内心的挣扎(高人之静与俗累之牵),末以不敢废诗篇表明诗人在漂泊中仍不放弃诗歌创作的执着。

逐句解读
「束带还骑马」——束好衣带骑上马。写日常出行——束带指整理衣冠,是士大夫的基本礼仪。

「东西却渡船」——东西来往还要坐渡船过江。夔州临江,出行需要渡船,却字写出不便。

「林中才有地」——树林中才有一小块平地。写地形的崎岖——只有林中有少许平坦之地。

「峡外绝无天」——峡谷之外几乎没有开阔的天空。峡谷两侧悬崖绝壁,抬头只见一线天,绝无天极写峡谷的逼仄。

「虚白高人静」——虚白之室中,高人独自安静。虚白出自《庄子》虚室生白,指心境空明。高人静写理想的精神状态。

「喧卑俗累牵」——而我却被喧嚣卑微的世俗之累所牵绊。与上句形成对比——虽向往高人境界,却身陷俗务之中。

「他乡悦迟暮」——在他乡度过迟暮之年令人忧愁。悦此处为反语,实为不悦。

「不敢废诗篇」——即使如此,也不敢废弃诗歌创作。不敢废写诗人对诗歌的执着——无论境遇如何,诗歌是他最后的坚守。

艺术手法
本诗以对比为主要结构。虚白高人静与喧卑俗累牵的理想与现实对比,林中才有地与峡外绝无天的地理描写都服务于归的主题——归不仅是地理上的归途,更是精神上的归依。末句不敢废诗篇是全诗的精神支点——在一切都不如意的情况下,诗歌是最后的堡垒。

总体评价
此诗以归为线索,将地理归途与精神归途交织。杜甫的独特之处在于,他并不回避自己俗累牵的现实——他不是超凡脱俗的隐士,而是被生活拖累的普通人。但不敢废诗篇的宣言使全诗升华——诗歌是他的信仰,是他在一切困顿中都不放弃的精神支柱。这种对诗歌的执着,正是杜甫成为伟大诗人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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