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打鱼歌
唐 · 杜甫
译文
緜州江水之东津,鲂鱼鱍鱍色胜银。
绵州江水的东渡口,鲂鱼跳跃着鳞光胜过白银。
渔人漾舟沈大网,截江一拥数百鳞。
渔夫摇船放下大网,截断江面一网就捕上数百条鱼。
众鱼常才尽却弃,赤鲤腾出如有神。
普通的鱼全都丢弃不要,红色的鲤鱼腾空跃起仿佛有神力。
潜龙无声老蛟怒,回风飒飒吹沙尘。
潜龙沉默无声老蛟发怒,回风飒飒吹起沙尘。
饔子左右挥双刀,脍飞金盘白雪高。
厨师左右挥动双刀,鱼脍飞入金盘堆得如白雪般高。
徐州秃尾不足忆,汉阴槎头远遁逃。
徐州的秃尾鱼不值得一提,汉阴的槎头鳊鱼也远远遁逃。
鲂鱼肥美知第一,既饱欢娱亦萧瑟。
鲂鱼的肥美确实天下第一,但吃饱后的欢娱中也夹杂着萧瑟之感。
君不朝来割素鬐,咫尺波涛永相失。
你没看到早上还割着白色的鱼鳍,转眼间咫尺之外的波涛中鱼就永远失去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广德元年(763)前后,杜甫在绵州(今四川绵阳)观看渔民捕鱼后所作。诗中生动描写了捕鱼的壮观场景和鲂鱼的美味,但在「既饱欢娱亦萧瑟」的转折中透露出对生命的珍视和对杀生的不安。
逐句解读
「緜州江水之东津,鲂鱼鱍鱍色胜银」——绵州江水的东渡口,鲂鱼跳跃着鳞光胜过白银。
「鱍鱍」形容鱼跃出水面的样子。
「渔人漾舟沈大网,截江一拥数百鳞」——渔夫摇船放下大网,截断江面一网就捕上数百条鱼。
「众鱼常才尽却弃,赤鲤腾出如有神」——普通的鱼全都丢弃不要,红色的鲤鱼腾空跃起仿佛有神力。
「潜龙无声老蛟怒,回风飒飒吹沙尘」——潜龙沉默无声老蛟发怒,回风飒飒吹起沙尘。以蛟龙之怒隐喻对捕鱼杀生的不满。
「饔子左右挥双刀,脍飞金盘白雪高」——厨师左右挥动双刀,鱼脍飞入金盘堆得如白雪般高。
「徐州秃尾不足忆,汉阴槎头远遁逃」——徐州的秃尾鱼不值得一提,汉阴的槎头鳊鱼也远远遁逃。
「鲂鱼肥美知第一,既饱欢娱亦萧瑟」——鲂鱼的肥美确实天下第一,但吃饱后的欢娱中也夹杂着萧瑟之感。
「君不朝来割素鬐,咫尺波涛永相失」——你没看到早上还割着白色的鱼鳍,转眼间咫尺之外波涛中的鱼就永远失去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描写为主而以感慨作结,结构层次分明。前半段写捕鱼:「截江一拥数百鳞」以夸张的数字写捕鱼之盛,「赤鲤腾出如有神」以「如有神」赋予鲤鱼以灵性。
「潜龙无声老蛟怒」以超自然的想象写出水下世界的愤怒,为后文的萧瑟感埋下伏笔。
「饔子左右挥双刀,脍飞金盘白雪高」以动感的描写写切鱼的精湛刀工,「白雪高」以色彩和形态的比喻极为精当。
「既饱欢娱亦萧瑟」是全诗的转折——在欢娱中感受到萧瑟,在美食中感受到生命消逝的悲凉。末句「咫尺波涛永相失」以空间的咫尺与命运的永隔构成令人心悸的对比。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观物诗中的佳作,以观看捕鱼为题材,在生动的场景描写中寄寓了对生命的珍视。
「既饱欢娱亦萧瑟」以极其精准的心理描写写出了享受与悲悯之间的矛盾,而「咫尺波涛永相失」则以空间的近与命运的远构成令人动容的对比。杜甫善于在日常生活的观察中捕捉生命的哲理,此诗正是这种「以小见大」手法的精彩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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