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林
唐 · 杜甫
译文
舍舟越西冈,入林解我衣。
下了船越过西边的山冈,进入林中脱去外衣。
青刍适马性,好鸟知人归。
青草适合马的本性,好鸟知道人回来了。
晨光映远岫,夕露见日晞。
晨光照映着远处的山峰,夕露在阳光下渐渐干了。
迟暮少寝食,清旷喜荆扉。
年老少寝少食,清旷之中喜欢荆条的柴门。
经过倦俗态,在野无所违。
经过之后厌倦了世俗姿态,在野外没有什么违背心意。
试问甘藜藿,未肯羡轻肥。
试问甘愿吃粗食的人,不会羡慕轻裘肥马的富贵。
喧静不同科,出处各天机。
喧闹和安静不同类,出仕和隐居各有天机。
勿矜朱门是,陋此白屋非。
不要夸耀朱门富贵是对的,鄙薄白屋贫寒是错的。
明朝步邻里,长老可以依。
明天早晨走访邻里,长辈老人可以依靠。
时危赋敛数,脱粟为尔挥。
时局危险赋税频繁,糙米也要为你操心。
相携行荳田,秋花霭菲菲。
相携走在豆田中,秋花芳菲如雾气。
子实不得吃,货市送王畿。
果实自己吃不到,要拿到市场送到京城。
尽添军旅用,迫此公家威。
全部添作军旅之用,被公家的威权所迫。
主人长跪问,戎马何时稀。
主人长跪着问,战争何时才能减少。
我衰易悲伤,屈指数贼围。
我衰老了容易悲伤,屈指计算贼军的围困。
劝其死王命,慎莫远奋飞。
劝他效死于王命,千万不要远走高飞。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夔州时期。杜甫来到瀼西的柑橘林(甘林),在林中享受片刻的清幽与安宁。然而在与主人的交谈中,得知沉重的赋税压迫使百姓不堪其苦,杜甫以深切的同情劝说主人忍耐等待。
逐句解读
「舍舟越西冈,入林解我衣」下了船越过西边的山冈,进入林中脱去外衣。
「青刍适马性,好鸟知人归」青草适合马的本性,好鸟知道人回来了。
「晨光映远岫,夕露见日晞」晨光照映着远处的山峰,夕露在阳光下渐渐干了。
「迟暮少寝食,清旷喜荆扉」年老少寝少食,清旷之中喜欢荆条编的柴门。
「经过倦俗态,在野无所违」经过之后厌倦了世俗的姿态,在野外没有什么违背心意的。
「试问甘藜藿,未肯羡轻肥」试问甘愿吃藜藿粗食的人,不会羡慕轻裘肥马的富贵。
「喧静不同科,出处各天机」喧闹和安静不同类,出仕和隐居各有天机。
「勿矜朱门是,陋此白屋非」不要夸耀朱门富贵是对的,鄙薄白屋贫寒是错的。
「明朝步邻里,长老可以依」明天早晨走访邻里,长辈老人可以依靠。
「时危赋敛数,脱粟为尔挥」时局危险赋税频繁,糙米也要为你挥洒。
「相携行荳田,秋花霭菲菲」相携走在豆田中,秋花芳菲如雾气。
「子实不得吃,货市送王畿」果实自己吃不到,要拿到市场送到京城。
「尽添军旅用,迫此公家威」全都添作军旅之用,被公家的威权所迫。
「主人长跪问,戎马何时稀」主人长跪着问,战争何时才能减少。
「我衰易悲伤,屈指数贼围」我衰老了容易悲伤,屈指计算贼军的围困。
「劝其死王命,慎莫远奋飞」劝他效死于王命,千万不要远走高飞。
艺术手法
此诗前半以田园诗的笔调写甘林的清幽,后半转入对民生疾苦的关注。
「试问甘藜藿,未肯羡轻肥」以反问句表达安贫乐道的态度。
「子实不得吃,货市送王畿」以简洁的语言揭示了赋税的沉重:农民辛苦种出的东西自己吃不到,全部被征去供应军需。
「主人长跪问,戎马何时稀」以一个动作——长跪——写出了百姓的卑微和无奈,令人心酸。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从田园的闲适过渡到民生的疾苦,展现了杜甫诗歌中安闲与忧患的并存。诗中「子实不得吃,货市送王畿」是对封建赋税制度最简洁有力的控诉。杜甫虽然同情百姓的苦难,但仍然劝他们「死王命」,体现了他忠君爱民矛盾的统一。全诗情感真挚,社会批判深刻,是杜甫关注民生诗的重要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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