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青城县出成都寄陶王二少尹
唐 · 杜甫
译文
老耻妻孥笑,贫嗟出入劳。
年老了还怕被妻儿耻笑穷困,贫穷了还要感叹出门奔波的辛劳。
客情投异县,诗态忆吾曹。
客居异县心中有所感触,作诗时便想念起我们这些朋友。
东郭沧江合,西山白雪高。
城东郊外沧江汇聚流淌,西边的山上白雪高高耸立。
文章差底病,回首兴滔滔。
写文章到底有什么不好,回首看来兴致依然滔滔不绝。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杜甫从成都赴青城县(今四川都江堰东南)途中,寄给成都的陶、王两位少尹。诗中描写了出行的感受和沿途风光——江水汇合、雪山高耸的壮阔景色,同时抒发了为生计奔波的无奈和对文章事业的热忱。全篇在奔波劳苦中仍保持着雄壮开阔的胸襟。
逐句解读
「老耻妻孥笑,贫嗟出入劳。」年老了还怕被妻儿耻笑(因为穷困),贫穷了还要感叹出门奔波的辛苦。
「耻妻孥笑」写出了作为一家之长却不能养家的羞愧,语气沉痛而坦诚。
「客情投异县,诗态忆吾曹。」身在异县做着客旅之人,写诗时就会想念我们这些朋友。
「诗态」指作诗时的心境和状态,在外作诗自然联想到志同道合的诗友。
「东郭沧江合,西山白雪高。」城东的郊外沧江汇聚而流,西边的山上白雪皑皑高耸入云。以宏大的视野描写蜀中山水——江水合流、雪峰高耸,气象壮阔。
「文章差底病,回首兴滔滔。」写文章到底差了什么毛病(即有什么不好),回首看来兴致仍然滔滔不绝。
「差底病」意为有什么缺陷,杜甫自问文章事业有何不妥,随即以「兴滔滔」自答——文学创作的热情依然不减。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和层次感见长。前四句写穷困奔波的个人处境,后四句笔锋一转,展开壮阔的自然景象和不减的创作热情,形成了「抑—扬」的情感曲线。
「东郭沧江合,西山白雪高」是出色的写景名句,以「合」写水的汇聚、以「高」写山的巍峨,一横一纵构成十字形的空间构图,极具画面感。末句「文章差底病」以反问式自嘲起头,「兴滔滔」以豪放自信收尾,在一问一答之间展现了杜甫对文学创作的执着与热爱。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从穷愁起步,以豪壮收束,展现了杜甫在困顿中不灭的创作热情。颔联「东郭沧江合,西山白雪高」是蜀中山水的经典写照,简练而雄壮。末句「回首兴滔滔」透露出杜甫对文学事业至死不渝的信念——无论生活多么窘迫,诗人的创作之兴始终如江水滔滔,奔涌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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