涪城县香积寺官阁
唐 · 杜甫
译文
寺下春江深不流,山腰官阁迥添愁。
寺庙下方的春江水深得几乎不再流动,山腰处的官阁高远望去反而增添了愁绪。
含风翠壁孤云细,背日丹枫万木稠。
迎风的翠绿崖壁上一朵孤云纤细如丝,背阴的红枫在万木丛中色彩格外浓密。
小院回廊春寂寂,浴凫飞鹭晚悠悠。
小院回廊间春天一片寂静,戏水的野鸭和飞翔的白鹭在傍晚显得悠然自得。
诸天合在藤萝外,昏黑应须到上头。
佛说的诸天境界应该就在那藤萝的上方,到了天黑时应登上最高处去看一看。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宝应元年(762),杜甫途经涪城县(今四川绵阳三台一带)香积寺时。诗写官阁的幽深景色和春日的寂寥感受。
"含风翠壁孤云细,背日丹枫万木稠"是全诗写景的名句。
逐句解读
「寺下春江深不流,山腰官阁迥添愁。」寺庙下方的春江水深得似乎不再流动,山腰处的官阁高远反而增添了愁绪。
"深不流"写江水的沉滞,"迥添愁"写高处望远的忧郁——水不流暗示停滞,阁高远暗示孤独。
「含风翠壁孤云细,背日丹枫万木稠。」迎风的翠绿崖壁上一朵孤云纤细,背阴处的红枫在万木丛中格外稠密。
"含风"对"背日","翠壁"对"丹枫","孤云细"对"万木稠"——每一组对比都极为工整。
"孤云细"写高处之景,"万木稠"写低处之景。
「小院回廊春寂寂,浴凫飞鹭晚悠悠。」小院的回廊间春天格外寂静,戏水的野鸭和飞翔的白鹭在傍晚显得悠然自得。
"寂寂"写人世的清冷,"悠悠"写自然的自在——人寂寞而鸟自在,构成对比。
「诸天合在藤萝外,昏黑应须到上头。」佛经中所说的诸天境界应该在藤萝之外,到了昏黑时分应该走到上头去看看。
"诸天"是佛教用语,指天界。尾联以攀登寺庙高处的建议收束,暗含对精神升华的向往。
艺术手法
"含风翠壁孤云细,背日丹枫万木稠"是此诗的精华所在。此联以"含"与"背"写风日之异,以"翠壁"与"丹枫"写颜色之比,以"孤云细"与"万木稠"写形态之别。三重对仗叠加,视觉效果极为丰富。"细"与"稠"的对立尤其精妙——云是细的(稀疏),木是稠的(密集),一疏一密构成画面张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纪行写景诗的佳作。杜甫在流离途中每到一处都会留下诗作,记录所见所感。此诗的写景联"含风翠壁孤云细,背日丹枫万木稠"以极精工的对仗写出了蜀地山水的壮美与细腻,是杜诗写景的经典之句。全诗从愁起笔,以景消愁,最终以对精神升华的向往作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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