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赠鲜于京兆二十韵
唐 · 杜甫
译文
王国称多土,贤良复几人。
王朝号称人才济济,但真正贤良的又有几个人呢。
异才应间出,爽气必殊伦。
杰出的奇才应该会不时出现,清爽超群的气度必然不同凡响。
始见张京兆,宜居汉近臣。
如今见到了如京兆尹张敞般的人物,理应居于天子的近臣之位。
骅骝开道路,雕鹗离风尘。
如同骅骝骏马在前方开路,又如雕鹗飞离尘俗高翔天际。
侯伯知何等,文章实致身。
至于侯伯之位是何种品级,全靠文章才能来取得显达之身。
奋飞超等级,容易失沈沦。
奋力飞腾可以超越等级,但也容易一落千丈沈沦于下位。
脱略磻谿钓,操持郢匠斤。
放下如姜太公磻溪垂钓般的闲适,操持起如郢匠挥斧般的精湛技艺。
云霄今已逼,台衮更谁亲。
如今云霄高位已在眼前,台辅之位还有谁比您更亲近皇帝。
凤穴雏皆好,龙门客又新。
凤凰穴中的雏凤个个出色,龙门下的宾客又增添了新人。
义声纷感激,败绩自逡巡。
您的义声纷纷令人感激钦佩,而我屡遭败绩只能自惭退却。
途远欲何向,天高难重陈。
路途遥远不知要走向何方,天高难问难以再次陈诉心声。
学诗犹孺子,乡赋念嘉宾。
学诗还如同孩童般稚嫩,乡试之时感念在座的嘉宾。
不得同鼌错,吁嗟后郄诜。
不能与晁错同列朝堂之上,叹息落后于郤诜这样的英才。
计疎疑翰墨,时过忆松筠。
计谋粗疏有负于翰墨文章,时光流逝只追忆松竹般的节操。
献纳纡皇眷,中间谒紫宸。
献纳忠言承蒙皇帝的眷顾,其间曾在紫宸殿上朝觐天子。
且随诸彦集,方凯薄才伸。
姑且跟随诸位才俊聚集在一起,正期望我这微薄之才得以伸展。
破胆遭前政,阴谋独秉钧。
胆战心惊地遭遇了前朝政变,阴谋之人独揽了朝政大权。
微生沾忌刻,万事益酸辛。
微贱的生命沾受了猜忌刻薄,万事更加酸楚辛酸。
交合丹青地,恩倾雨露辰。
交游汇聚于朝廷丹青之地,恩泽倾注在如雨露般的时辰。
有儒愁饿死,早晚报平津。
有一个儒生正愁苦于将要饿死,盼望早日将消息报知如平津侯般的您。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天宝十一载(752)前后,杜甫困居长安时期。鲜于京兆即鲜于仲通,时任京兆尹。杜甫以长诗投赠,颂扬鲜于仲通的才能和家世,同时倾诉自己怀才不遇的苦闷。诗中「有儒愁饿死,早晚报平津」是全诗最为沉痛的句子,直白地表达了杜甫当时的生存困境。
逐句解读
「王国称多土,贤良复几人。」王朝号称人才济济,但真正贤良的又有几人。
「异才应间出,爽气必殊伦。」杰出的奇才应该会不时出现,清爽的气质必然超绝常伦。
「始见张京兆,宜居汉近臣。」如今见到了如京兆尹张敞般的人物,理应居于天子近臣之位。
「骅骝开道路,雕鹗离风尘。」如同骅骝骏马在前开路,又如雕鹗飞离尘俗。
「侯伯知何等,文章实致身。」至于侯伯之位是何种品级,全靠文章才能来致身显达。
「奋飞超等级,容易失沈沦。」奋力飞腾可以超越等级,但也容易一落千丈沈沦下僚。
「脱略磻谿钓,操持郢匠斤。」放下磻溪垂钓的闲适,操持起如郢匠挥斧般的精湛技艺。
「云霄今已逼,台衮更谁亲。」如今云霄高位已在眼前,台辅之位还有谁比您更亲近。
「凤穴雏皆好,龙门客又新。」凤凰穴中的雏凤个个出色,龙门下的宾客又添新人。
「义声纷感激,败绩自逡巡。」您的义声纷纷令人感激,而我屡遭败绩只能自惭退却。
「途远欲何向,天高难重陈。」路途遥远不知要走向何方,天高难问难以再陈诉心声。
「学诗犹孺子,乡赋念嘉宾。」学诗还如同孩童般稚嫩,乡试之时想念在座的嘉宾。
「不得同鼌错,吁嗟后郄诜。」不能与晁错同列朝堂,叹息落后于郤诜这样的才士。
「计疎疑翰墨,时过忆松筠。」计谋粗疏有负于翰墨文章,时光流逝只追忆松筠般的节操。
「献纳纡皇眷,中间谒紫宸。」献纳忠言承蒙皇帝眷顾,其间曾在紫宸殿上朝觐。
「且随诸彦集,方凯薄才伸。」姑且跟随诸位才俊聚集,正期望我这微薄之才得以施展。
「破胆遭前政,阴谋独秉钧。」胆战心惊地遭遇了前朝政变,阴谋之人独揽了大权。
「微生沾忌刻,万事益酸辛。」微贱的生命沾染了猜忌刻薄,万事更加酸楚辛酸。
「交合丹青地,恩倾雨露辰。」交结汇聚于朝廷丹青之地,恩泽倾注在雨露般的时辰。
「有儒愁饿死,早晚报平津。」有一个儒生正愁苦于将要饿死,盼望早日将消息报知平津侯。
艺术手法
全诗以铺陈叙述为主,用典密集(张京兆、骅骝、雕鹗、磻溪、郢匠等),将鲜于仲通比作古之贤臣。在颂扬中穿插自述,以「败绩自逡巡」「途远欲何向」等句暗示自己的困境。末二句「有儒愁饿死,早晚报平津」以最直白的语言点明求援之意,不加修饰却最为震撼,与全诗典雅的格调形成反差,恰恰凸显了杜甫穷困之极的处境。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干谒诗中最直露的一首。全诗前十八韵都在用典雅的语言颂扬鲜于仲通,但末二句突然以「有儒愁饿死」这样近乎呼号的语言收束,将堂皇的颂词与惨淡的现实并置,产生了强烈的艺术冲击力。这种从典雅到直白的急转,正是杜甫沉郁风格在干谒诗中的特殊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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