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赠射洪李四丈

唐 · 杜甫

译文

丈人屋上乌,人好乌亦好。

老人屋上的乌鸦,人好乌鸦也好。

人生意气豁,不在相逢早。

人生的意气相投,不在乎相逢的早晚。

南京乱初定,所向邑枯槁。

南京之乱刚刚平定,所到之处城邑一片枯槁。

游子无根株,茅斋付秋草。

游子如同无根的浮萍,茅斋只能托付给秋草。

东征下月峡,挂席穷海岛。

东征要经过月峡,扬帆远行直到海岛。

万里须十金,妻孥未相保。

行万里路需要十金的路费,妻子儿女都还未能保全。

苍茫风尘际,蹭蹬骐𬴊老。

在这苍茫的战乱风尘之中,千里马也蹉跎着老去了。

志士怀感伤,心胸已倾倒。

有志之士心怀感伤,心胸已经倾倒无余。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广德元年(763)前后,杜甫在射洪(今四川射洪)赠李四丈时所作。诗中以「丈人屋上乌,人好乌亦好」的俗谚开篇,表达了对这位长者的敬爱。全诗在宽慰友人中寄寓了自己对时局和身世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丈人屋上乌,人好乌亦好」——老人屋上的乌鸦,人好乌鸦也好。化用俗谚「爱屋及乌」之意。

「人生意气豁,不在相逢早」——人生的意气相投,不在乎相逢的早晚。

「南京乱初定,所向邑枯槁」——南京(成都)之乱刚刚平定,所到之处城邑一片枯槁。

「游子无根株,茅斋付秋草」——游子如同无根的浮萍,茅草斋屋只能托付给秋草。

「东征下月峡,挂席穷海岛」——东征要经过月峡,扬帆远行直到海岛。

「万里须十金,妻孥未相保」——行万里路需要十金的路费,妻子儿女都还未能保全。

「苍茫风尘际,蹭蹬骐𬴊老」——在这苍茫的战乱风尘之中,千里马也蹉跎着老去了。

「志士怀感伤,心胸已倾倒」——有志之士心怀感伤,心胸已经倾倒。

艺术手法
全诗以赠别为框架,在宽慰友人中融入个人的身世之叹。

「丈人屋上乌,人好乌亦好」以俗谚开篇,亲切自然。

「人生意气豁,不在相逢早」以通达的哲理宽慰自己和友人。

「游子无根株,茅斋付秋草」以无根浮萍和秋草的意象写飘零之苦。

「苍茫风尘际,蹭蹬骐𬴊老」以千里马(骐𬴊)喻人才,以「蹭蹬」写其蹉跎不遇,以「老」写岁月的无情——这不仅是写友人,也是杜甫自况。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真挚,在宽慰与自怜之间形成微妙的张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赠别诗中情感较为复杂的一篇,既有对友人的宽慰,也有对自身境遇的感慨。

「苍茫风尘际,蹭蹬骐𬴊老」以千里马的蹉跎比喻人才的被埋没,是全诗最具概括力的句子。杜甫善于在赠答诗中融入深沉的身世之感,此诗在宽慰友人的同时也在安慰自己,体现了乱世中志士的相互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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