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送严公入朝十韵
唐 · 杜甫
译文
鼎湖瞻望远,象阙宪章新。
从朝廷所在的远方眺望,朝廷的法度制度正在革新。
四海犹多难,中原忆旧臣。
天下四方还有许多灾难未平,中原正思念着能够担当重任的旧臣。
与时安反侧,自昔有经纶。
要顺应时势去安抚那些反复无常的势力,您从过去就有经邦济世的才干。
感激张天步,从容静塞尘。
感奋激昂地去重振天下的秩序,从容不迫地去平定边疆的战火。
南图回羽翮,北极捧星辰。
从南方展翅回飞,到北方朝廷去拥戴皇帝如捧星辰。
漏鼓还思昼,宫莺罢啭春。
漏鼓声还令人想起白天朝会的场景,宫中的黄莺已不再在春天婉转鸣叫。
空留玉帐术,愁杀锦城人。
白白地留下了您运筹帷幄的军事谋略,让成都的人们忧愁万分。
阁道通丹地,江潭隐白苹。
阁道通往红色的朝廷殿陛,江潭中隐藏着白色的浮萍。
此生那老蜀,不死会归秦。
这一生怎能就这样老死在蜀地,只要不死总有一天要回到长安。
公若登台辅,临危莫爱身。
您如果登上了宰辅的高位,在危难之际请不要顾惜自己的性命。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宝应元年(762),杜甫在成都送别严武入朝。严武是杜甫在蜀中最重要的政治依靠,严武入朝意味着杜甫将失去庇护。
"此生那老蜀,不死会归秦"是杜甫的名句,表达了他不甘终老蜀地、渴望回归中原的坚定志向。
逐句解读
「鼎湖瞻望远,象阙宪章新。」从鼎湖(传说黄帝升仙之处,代指帝王)远望,朝廷的法度正在革新。起笔以朝廷政治更新为大背景。
「四海犹多难,中原忆旧臣。」天下四方还有许多灾难,中原正在思念旧臣。此联以"犹多难"点明国难未平,"忆旧臣"暗示严武被召入朝是因朝廷需要能臣。
「与时安反侧,自昔有经纶。」要顺应时势安抚反复无常的势力,您自古以来就有治理天下的才能。
"安反侧"即平定叛乱,"有经纶"赞美严武的政治才干。
「感激张天步,从容静塞尘。」感激奋发以重振天下的步伐,从容不迫地平定边疆的战尘。
"张天步"即恢复天下秩序,"静塞尘"即平定边境战事。
「南图回羽翮,北极捧星辰。」从南方的图志中回转翅膀,到北极去捧托星辰。
"南图"指南方,"北极"指朝廷,写严武从蜀地回到长安效忠皇帝。
「漏鼓还思昼,宫莺罢啭春。」漏鼓声还让人想到白天的朝会,宫中的黄莺已不再在春天鸣叫。此联写朝中景象——严武即将回到的那个朝廷,虽然庄严但已不再有盛唐的繁华。
「空留玉帐术,愁杀锦城人。」白白地留下了您运筹帷幄的兵法谋略,让成都的人们忧愁不已。
"玉帐术"指严武的军事才能,"锦城人"包括杜甫在内——严武走了,谁来保护蜀中?
「阁道通丹地,江潭隐白苹。」阁道通往红色的殿陛,江潭中隐藏着白色的浮萍。此联写离别之地,以景衬情。
「此生那老蜀,不死会归秦。」这一生怎能就这样老在蜀地,只要不死总有一天要回到秦地(长安)。这是全诗的名句,表达了杜甫最深沉的愿望——他不甘心流落蜀中终老,一定要活着回到长安。
「公若登台辅,临危莫爱身。」您如果登上了台辅的高位,在危难之际请不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尾联是对严武的期望和嘱托——身居高位时要以国事为重,不惜以身殉国。
艺术手法
此诗是一首五言排律,共二十句,结构宏大。全诗以"送别"为经、以"政治期望"为纬,将个人情感与家国情怀交织在一起。
"此生那老蜀,不死会归秦"在送别别人的诗中忽然说到自己,这种"旁逸斜出"的手法是杜诗的特色——他总是能在具体事件中写出普遍的人生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送别严武诗中最重要的一首。严武是杜甫晚年在蜀中最重要的政治依靠,严武入朝对杜甫来说是双重打击:一方面失去了庇护,另一方面也提醒他自己的流落之身。
"此生那老蜀,不死会归秦"不仅是政治抱负,更是一种生命意志——杜甫一生都在"归秦"的路上,虽然最终未能如愿,但这种不屈的精神感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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