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寄河南韦尹丈人

唐 · 杜甫

译文

有客传河尹,逢人问孔融。

有人传颂河南尹的德名,逢人便询问像孔融那样的少年才俊。

青囊仍隐逸,章甫尚西东。

我如青囊卜者般仍处于隐逸之境,戴着儒冠仍然在东西方向漂泊不定。

鼎石分门户,词场继国风。

您如鼎石般支撑着朝廷的门户,在文坛上继承了《诗经·国风》的传统。

尊荣瞻地绝,疎放忆途穷。

仰望您的尊荣已至无以复加的绝顶,而我疏放不羁却已到了穷途末路。

浊酒寻陶令,丹砂访葛洪。

只能寻着陶渊明的足迹以浊酒度日,想效仿葛洪去寻访丹砂炼制仙药。

江湖漂短褐,霜雪满飞蓬。

穿着粗布短衣在江湖间漂泊,霜雪沾满了如飞蓬般蓬乱的头发。

牢落乾坤大,周流道术空。

天地如此之大却无处安身,周游四方才发现所学道术已全然落空。

谬慙知蓟子,真怯笑扬雄。

错误地惭愧于被认作蓟子训那样的奇人,实在害怕如扬雄般被人嘲笑空作太玄。

盘错神明惧,讴歌德义丰。

面对盘根错节的复杂局面连神明都感到敬畏,而您的德义丰沛令人讴歌赞颂。

尸乡余土室,难说祝鸡翁。

我住在尸乡残破的土屋之中,难以向人诉说如祝鸡翁那样的隐逸之趣。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天宝初年,杜甫漫游或暂居洛阳时期。韦尹即韦济,时任河南尹。杜甫此前曾向韦济投赠诗文,此诗再次寄赠,表达对韦济的景仰和自己穷途落魄的感慨。全诗将颂扬与自叹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有客传河尹,逢人问孔融。」有人传颂河南尹的德名,逢人便问像孔融那样的少年才俊——指韦济知人善任。

「青囊仍隐逸,章甫尚西东。」我如青囊卜者般仍处于隐逸状态,戴着章甫冠帽仍在东西漂泊。

「鼎石分门户,词场继国风。」韦尹如鼎石般支撑着门户,在文坛上继承了《国风》的传统。

「尊荣瞻地绝,疎放忆途穷。」仰望您的尊荣已至无以复加,而我疏放不羁却已到了穷途末路。

「浊酒寻陶令,丹砂访葛洪。」只能寻着陶渊明的足迹喝浊酒度日,想效仿葛洪去炼丹访道。

「江湖漂短褐,霜雪满飞蓬。」穿着粗布短衣在江湖上漂泊,霜雪沾满了如飞蓬般的乱发。

「牢落乾坤大,周流道术空。」天地如此之大却无处容身,周游四方却发现道术已然落空。

「谬慙知蓟子,真怯笑扬雄。」错误地惭愧于被比作蓟子训,实在害怕如扬雄般被人嘲笑。

「盘错神明惧,讴歌德义丰。」面对纷繁复杂的局面连神明都感到敬畏,而您的德义丰沛令人讴歌。

「尸乡余土室,难说祝鸡翁。」我住在尸乡的土屋中,难以向人说起祝鸡翁那样的隐逸生活。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手法贯穿始终,将韦济的尊荣显达与自己的穷途落魄对举。

「尊荣瞻地绝,疎放忆途穷」一联最为直白地呈现了这种对比。

「浊酒寻陶令,丹砂访葛洪」以陶渊明和葛洪两个典故暗示退隐之意,与前面的干谒形成微妙的张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干谒韦济的又一首作品。与此前几首相比,此诗中的自叹成分更为浓重。

「牢落乾坤大,周流道术空」一联,将个人的穷途之感上升到对天道不公的质疑,体现了杜甫在长期困顿中的愤懑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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