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台

唐 · 杜甫

译文

亭亭凤凰台,北对西康州。

高耸的凤凰台,北面正对着西康州。

西伯今寂寞,凰声亦悠悠。

西伯如今已寂然无声,凤凰的鸣叫也悠远难闻。

山峻路绝踪,石林气高浮。

山势险峻道路断绝踪迹,石林之中气象高远浮荡。

安得万丈梯,为君上上头。

怎能得到万丈长的梯子,为你登上那最高处。

恐有无母雏,饥寒日啾啾。

只怕有无母的雏凤,饥寒交迫日日哀鸣。

我能剖心出,饮啄慰孤愁。

我愿剖出心来,供它饮食来慰藉它的孤愁。

心以当竹实,炯然无外求。

以心当竹实,光明坦荡别无他求。

血以当醴泉,岂徒比清流。

以血当甘泉,岂只是比作一般的清流。

所贵王者瑞,敢辞微命休。

所贵的是王者的祥瑞,怎敢推辞微命的终结。

坐看彩翮长,举意八极周。

坐看彩色的羽翼逐渐长成,心意飞举周游八方极远之地。

自天衔瑞图,飞下十二楼。

从天上衔着祥瑞的图谱,飞下十二楼台。

图以奉至尊,凤以垂鸿猷。

瑞图用来奉献给至尊,凤凰用来垂示宏大的谋略。

再光中兴业,一洗苍生忧。

再次光耀中兴的事业,一洗天下苍生的忧愁。

深衷正为此,群盗何淹留。

深心正是为了这些,群盗为什么还在久留不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乾元二年(759)杜甫途经同谷凤凰台时。凤凰台在同谷县东南,传说有凤凰栖息。杜甫在此诗中以凤凰喻指国家中兴的希望,表达了愿以自己的心血来哺育凤凰(象征国家未来)、促成中兴的强烈愿望。此诗是杜甫诗歌中忧国忧民精神的集中体现。

逐句解读
「亭亭凤凰台,北对西康州」高耸挺拔的凤凰台,北面正对着西康州。

「西伯今寂寞,凰声亦悠悠」西伯(周文王)如今已经寂寞不在了,凤凰的鸣声也遥远飘渺。

「山峻路绝踪,石林气高浮」山势峻峭道路断绝了踪迹,石林的气势高浮在上空。

「安得万丈梯,为君上上头」怎样才能得到万丈高的梯子,为你登上那最高处。

「恐有无母雏,饥寒日啾啾」恐怕上面有无母的凤凰幼雏,饥寒交迫天天啾啾哀鸣。

「我能剖心出,饮啄慰孤愁」我愿意剖出自己的心来,让幼雏饮啄以慰藉它的孤愁。

「心以当竹实,炯然无外求」以心当作竹实来喂养它,光明磊然不求其他。

「血以当醴泉,岂徒比清流」以血当作醴泉来供给它,岂止是比那些清水。

「所贵王者瑞,敢辞微命休」所珍贵的是它作为王者之瑞兆,哪里敢推辞我微贱的性命。

「坐看彩翮长,举意八极周」坐看它的彩色羽翼逐渐长大,飞举之意到达八方极远。

「自天衔瑞图,飞下十二楼」从天上衔着祥瑞的图卷,飞下天上的十二层楼。

「图以奉至尊,凤以垂鸿猷」以图卷奉献给天子,以凤凰来流传宏大的谋略。

「再光中兴业,一洗苍生忧」再次光耀中兴的事业,一洗天下苍生的忧愁。

「深衷正为此,群盗何淹留」我内心深处的衷心正是为了这些,那些群盗叛军为何还在逗留不走。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成,是杜甫诗歌中最具奉献精神的作品。全诗以凤凰为核心意象,构建了一个宏大的象征体系:凤凰幼雏象征国家的未来和希望,诗人愿以心血喂养它象征以生命奉献国家。

「我能剖心出,饮啄慰孤愁」是全诗最震撼的句子,以剖心这一极端的意象表达了极端的忠诚。

「心以当竹实」「血以当醴泉」以心和血代替凤凰的食物,将自我牺牲精神推向极致。

「再光中兴业,一洗苍生忧」是全诗的政治理想,也是杜甫一生的追求。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忧国忧民精神的最高体现。

「我能剖心出,饮啄慰孤愁」以震撼人心的意象表达了杜甫愿为国家中兴献出一切的决心。全诗从个人的愿望建构出一个宏大的政治理想:以自我的牺牲换来凤凰的成长,以凤凰的瑞兆促成国家的中兴。这种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命运完全融为一体的精神,正是杜甫被称为诗圣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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