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秦州

唐 · 杜甫

译文

我衰更嬾拙,生事不自谋。

我年老体衰更加慵懒笨拙,生计之事不能自己好好谋划。

无食问乐土,无衣思南州。

没有吃的就去寻找安乐富庶之地,没有穿的就想到了南方的温暖州郡。

汉源十月交,天气凉如秋。

汉源一带到了十月初,天气凉爽宜人如同秋天。

草木未黄落,况闻山水幽。

草木还没有枯黄落叶,况且听说那里的山水十分清幽宜人。

栗亭名更佳,下有良田畴。

栗亭的名字听起来更加美好,下面有肥沃的良田可以耕种。

充肠多薯蓣,崖蜜亦易求。

充饥果腹的有大量的薯蓣可食,山崖间的蜂蜜也容易采到。

密竹复冬笋,清池可方舟。

密密的竹林中还有冬笋可挖,清澈的池水中可以划船游玩。

虽伤旅寓远,庶遂平生游。

虽然伤感旅居之地遥远,但也许能实现平生游览山水的愿望。

此邦俯要冲,实恐人事稠。

这个秦州地处交通要冲,实在担心人事纷杂稠密难以应酬。

应接非本性,登临未销忧。

应酬交际并非我的本性所好,登高望远也不能消除心中的忧愁。

谿谷无异石,塞田始微收。

溪谷之中没有什么特别的奇石美景,边塞的田地也才勉强有些微薄的收成。

岂复慰老夫,惘然难久留。

这些哪里还能慰藉老夫我呢,怅惘之中难以在此久留。

日色隐孤戍,乌啼满城头。

太阳隐没在孤零零的戍楼后面,乌鸦的啼叫声响满了城头。

中宵驱车去,饮马寒塘流。

半夜驱车离开这里出发,在寒冷的池塘流水边饮马。

磊落星月高,苍茫云雾浮。

星月磊落明亮高悬天际,苍茫的云雾在下方飘浮不定。

大哉乾坤内,吾道长悠悠。

天地之间何其广大无边,我的前路还是那样漫长悠悠无尽。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乾元二年(759)十月,杜甫离开秦州前往同谷(今甘肃成县)时所作。杜甫在秦州生活困难,决定南下寻找更适宜的居所。诗中详细分析了离开秦州的原因和选择同谷的理由,同时记录了半夜出发的景象。此诗是杜甫纪行诗的代表作之一。

逐句解读
「我衰更嬾拙,生事不自谋」我年老体衰更加慵懒笨拙,生计之事不能自己谋划。

「无食问乐土,无衣思南州」没有吃的就去寻找安乐之地,没有穿的就想到了南方的州郡。

「汉源十月交,天气凉如秋」汉源一带到了十月初,天气凉爽如同秋天。

「草木未黄落,况闻山水幽」草木还没有枯黄落叶,况且听说那里的山水十分清幽。

「栗亭名更佳,下有良田畴」栗亭的名字更加美好,下面有肥沃的良田。

「充肠多薯蓣,崖蜜亦易求」充饥的有大量的薯蓣,山崖间的蜂蜜也容易采到。

「密竹复冬笋,清池可方舟」密密的竹林中还有冬笋,清澈的池水中可以划船。

「虽伤旅寓远,庶遂平生游」虽然伤感旅居之地遥远,但也许能实现平生游览的愿望。

「此邦俯要冲,实恐人事稠」这个秦州地处交通要冲,实在担心人事纷杂稠密。

「应接非本性,登临未销忧」应酬交际并非我的本性,登高望远也不能消除忧愁。

「谿谷无异石,塞田始微收」溪谷之中没有特别的奇石,边塞的田地也才勉强有些收成。

「岂复慰老夫,惘然难久留」这些哪里还能慰藉老夫我呢,怅惘之中难以久留。

「日色隐孤戍,乌啼满城头」太阳隐没在孤零零的戍楼后面,乌鸦的啼叫响满城头。

「中宵驱车去,饮马寒塘流」半夜驱车离开这里,在寒冷的池塘边饮马。

「磊落星月高,苍茫云雾浮」星月磊落高悬天际,苍茫的云雾在下方飘浮。

「大哉乾坤内,吾道长悠悠」天地之间何其广大,我的前路还是那样漫长悠悠。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成,结构极为严密。前半部分详细分析同谷的优越条件(气候、物产、风景),写出了此行的目的和期望。后半部分转入离别的场景。

「日色隐孤戍,乌啼满城头」以凄凉的自然景象写离别的氛围。

「磊落星月高,苍茫云雾浮」以宏大的星空和飘渺的云雾写出前路的壮阔与未知。结尾「大哉乾坤内,吾道长悠悠」以感叹作结,将个人的漂泊放在广大的天地之中,既有悲凉也有壮阔。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纪行诗的杰出代表,详细记录了离开秦州的原因、目的地的情况和出发时的景象。

「大哉乾坤内,吾道长悠悠」是全诗的结语,将一个漂泊者的人生放在宇宙天地之间来审视,既有人生道路漫长的悲叹,也有天地之间自有归处的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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