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阆中

唐 · 杜甫

译文

前有毒蛇后猛虎,溪行尽日无邨坞。

前面有毒蛇后面有猛虎,沿着溪流走了一整天也没有村庄。

江风萧萧云拂地,山木惨惨天欲雨。

江风萧萧云雾拂着地面,山中树木惨惨阴暗天将下雨。

女病妻忧归意速,秋花锦石谁复数。

女儿生病妻子忧愁归心似箭,秋天的花和锦石谁还有心思去数。

别家三月一得书,避地何时免愁苦。

离家三个月才收到一封家书,逃避战乱的日子何时才能免于愁苦。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广德元年(763)秋,杜甫从阆中出发时所作。此诗以极其沉重的笔触写出了旅途的艰险和归家的急切:前有毒蛇后有猛虎,妻子忧病在身。

「别家三月一得书」写出了信息隔绝的痛苦,而「避地何时免愁苦」的感叹则将个人的苦难上升到了对整个时代的追问。

逐句解读
「前有毒蛇后猛虎,溪行尽日无邨坞」——前面有毒蛇后面有猛虎,沿着溪流走了一整天也没有村庄。

「江风萧萧云拂地,山木惨惨天欲雨」——江风萧萧云雾拂着地面,山中树木惨惨阴暗天将下雨。

「女病妻忧归意速,秋花锦石谁复数」——女儿生病妻子忧愁归心似箭,秋天的花和锦石谁还有心思去数。

「别家三月一得书,避地何时免愁苦」——离家三个月才收到一封家书,逃避战乱的日子何时才能免于愁苦。

艺术手法
全诗以极短的篇幅写出了旅途的全面艰辛。

「前有毒蛇后猛虎」以极端的危险写出道路的凶险,「溪行尽日无邨坞」以一整天不见村庄写出路途的荒凉。

「江风萧萧云拂地,山木惨惨天欲雨」以「萧萧」「惨惨」的叠字和「云拂地」「天欲雨」的天气描写渲染出压抑阴沉的氛围。

「女病妻忧归意速」以家人的病痛写出归家的急切。

「别家三月一得书」以具体的时间写出与家人信息的隔绝之苦。末句「避地何时免愁苦」以无解的追问收束——不是问「何时回家」而是问「何时免于愁苦」,这种更深层的追问将个人的苦难提升到了时代之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甫行役诗中最为凝练沉痛的一篇,八句之中包含了危险的旅途、恶劣的天气、家人的病痛、信息的隔绝和对时代苦难的终极追问。全诗没有一句闲话,每一句都是沉甸甸的生活苦难。

「前有毒蛇后猛虎」的开篇和「避地何时免愁苦」的收束构成全诗两端的张力,中间则是对行役者切身之苦的层层铺写,是一首不容喘息的苦难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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