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舍弟消息
唐 · 杜甫
译文
风吹紫荆树,色与春庭暮。
春风吹拂着紫荆树,花的颜色在春天的庭院中渐渐暗淡下去。
花落辞故枝,风回返无处。
花朵凋落离开了原来的枝头,风卷回旋却再也找不到归处。
骨肉恩书重,漂泊难相遇。
骨肉至亲寄来的书信何等珍贵厚重,但四处漂泊的我们却难以再次相遇。
犹有泪成河,经天复东注。
还有不尽的泪水汇聚成河,流经天际又向东倾注而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至德二载(757)春,杜甫在长安被困期间收到舍弟(杜颖)的书信后所作。紫荆树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象征兄弟之情(田真兄弟分家,紫荆树枯萎,合家后树复生的传说)。杜甫以紫荆花落起兴,写出了在战乱中与兄弟分离、难以重逢的悲苦。
「犹有泪成河,经天复东注」以夸张的手法写出了悲伤的无尽。
逐句解读
「风吹紫荆树,色与春庭暮」春风吹拂着紫荆树,花色在春天的庭院中渐渐暗淡。「暮」字一语双关,既是日暮的颜色暗淡,也是情感的暮气沉沉。
「花落辞故枝,风回返无处」花朵凋落离开了原来的枝条,风卷回旋却再也没有归处。此联以花落无归比喻兄弟在战乱中的离散——如落花般飘零,无处可归。
「骨肉恩书重,漂泊难相遇」骨肉至亲的书信何等珍贵厚重,但四处漂泊的兄弟却难以相遇。
「恩书重」写出了收到兄弟书信时的感动,「难相遇」写出了战乱中骨肉分离的无奈。
「犹有泪成河,经天复东注」还有泪水汇聚成河,流经天际又向东倾注而去。末联以夸张的手法写出了悲伤的浩大——泪水如河,流经天际,如同银河横贯天空,暗示了悲伤的无法抑制。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律诗体写成,以紫荆(兄弟之情的象征)起兴,以花落(离散的象征)承接,以书信(联系的手段)转折,以泪河(悲伤的极致)收束。全诗结构精巧,意象浑然。
「花落辞故枝,风回返无处」以花落比喻人的离散,「风回」暗示了想要回归却无处可归的困境。
「犹有泪成河,经天复东注」以极度夸张的手法写出了悲伤的无边无际——泪水成了天上的银河,横贯天际向东流去,暗示了悲伤与天地同大、与时间同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为凝练的笔触,写出了战乱中兄弟离散的深重悲痛。紫荆花落的意象既是对自然景物的描写,也是对兄弟之情的象征。末联「犹有泪成河,经天复东注」以天文学的意象(银河)比喻人间的悲痛,将个人的悲伤上升为与天地同大的宇宙性哀愁。此诗虽仅八句,但情感深沉,意象宏大,是杜甫以小见大手法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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