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峡州田侍御长史津亭留宴

唐 · 杜甫

译文

北斗三更席,西江万里船。

三更时分北斗星下摆开了筵席,西江边上停泊着从万里之外驶来的客船。

杖藜登水榭,挥翰宿春天。

拄着藜杖登上水边的亭榭,挥笔题诗在这春夜之中。

白发烦多酒,明星惜此筵。

白发之人烦请多饮几杯酒,满天的星辰也似在珍惜这场筵席。

始知云雨峡,忽尽下牢边。

此刻才知道巫山云雨的三峡已忽然终结在下牢关的边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峡州(今湖北宜昌),杜甫出峡后与田侍御长史在津亭宴集。春夜宴饮于水边亭台,杜甫以诗纪事,在美景与友情的温暖中透露出漂泊者的孤独。

逐句解读
「北斗三更席,西江万里船」:三更时分北斗星下摆开筵席,西江边上停泊着万里而来的客船。

「三更」点明夜深,「万里船」暗示旅途的遥远。

「杖藜登水榭,挥翰宿春天」:拄着藜杖登上水边的亭榭,挥笔题诗在这春天的夜晚。

「宿春天」意为在春天住宿,也含有将春天留宿在诗中的意味。

「白发烦多酒,明星惜此筵」:白发之人烦请多饮几杯酒,满天星辰也在珍惜这场筵席。

「烦多酒」有借酒浇愁之意,「惜此筵」暗示聚散匆匆。

「始知云雨峡,忽尽下牢边」:此刻才知道巫山云雨的三峡已忽然终结在下牢关的边上。

「下牢」即下牢关,在宜昌附近,是三峡的东端。此联既是地理上的转折点,也是心情上的转折点——出了三峡,便是新的旅程。

艺术手法
全诗以「宴」为线索,以「夜」为背景,以「出峡」为情感暗线。首联以北斗星和万里船写空间之广,颔联以杖藜和挥翰写人物之态,颈联以白发和明星写年迈之感,尾联以云雨峡和下牢关写出峡的地理节点。四联各有侧重又紧密相连,结构精巧。

总体评价
此诗为杜甫出峡后纪行诗之一。在宴饮的欢乐中,杜甫仍然保持着对旅途的敏锐感受。

「始知云雨峡,忽尽下牢边」两句,以平淡的语气写出了穿越三峡的重大时刻——漫长的峡中生活终于结束了,前方的路虽未知,但总算走出了最险峻的一段。全诗在宴饮之乐中暗含漂泊之苦,风格含蓄蕴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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